母亲这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接过盒子,抱着孩子,对着三人连连磕头“谢谢!谢谢恩人!”
“快走!”方阳催促。
母亲抱着孩子,踉踉跄跄地跑下了天桥,消失在夜色中。
方阳三人对视一眼,怕被摄像头拍到,赶紧拉了拉面罩,混入人群中,迅离开了现场。跑出老远,三人才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停下,大口喘气。
“我的天……我刚刚……把那么大一坨扛起来了?”晓晓看着自己的手,还在后怕和兴奋中。
“我也觉得……拳头特别硬。”方阳活动着手腕。
“力量增长了。”迈克言简意赅,但眼中也有光彩。这种凭借自身力量惩戒恶人、保护弱小的感觉,很痛快。
“官逼民反啊……”方阳感慨,“看来,当什么贾宝玉林黛玉,伤春悲秋没用。还是得当鲁智深,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以后再也不粉那劳什子红楼梦了!没劲!”
“同意!”晓晓和迈克重重点头。刚才那一下“倒拔垂杨柳”(扛摔城管),可比吟十《葬花吟》带劲多了!
三人相视一笑,虽然蒙面行动有点中二,但心里都涌起一股豪情和畅快。只是他们没注意到,巷子口,那对乞讨的母女,竟然远远地跟了上来,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和无助。
第二章山村夜话与迷雾寻踪
三人带着点“行侠仗义”后的兴奋和一点点后怕,抄小路回到事务所附近。刚拐进巷子,就听到后面传来细弱又急切的呼喊“恩人!恩人请留步!”
回头一看,正是天桥上那对母女。母亲抱着女儿,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脸上泪痕未干,眼神惶恐又充满希冀。
“你们……怎么跟来了?”方阳吓了一跳,赶紧四下张望,怕有城管或者警察追来。
“恩人,我们……我们没地方去了。”母亲“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又涌出来,“求求你们,收留我们一晚上吧!就一晚上!孩子病了,烧,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看着母女俩狼狈可怜的样子,再看看怀里那烧得小脸通红、呼吸急促的孩子,三人刚冷却的侠义心肠又热了起来。
“先起来,跟我们回去再说。”方阳和晓晓赶紧扶起她。
回到事务所,菲菲看到他们带回来一对陌生母女,也是一愣。听完方阳他们天花乱坠叙述(重点描述己方英勇,把对方打出屎),又看了看生病的孩子,菲菲叹了口气,没多问,立刻让出房间,找退烧药,烧热水。
孩子的烧很快退了些,吃了点晓晓熬的肉粥,沉沉睡去。母亲稍微洗漱了一下,和四人一起吃了饭,精神好了一些。在菲菲温和的询问下,她才断断续续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她叫阿秀,女儿叫妞妞,来自贵州黔东南大山深处一个极其偏僻的小山村,叫月亮沟。村子只有七户人家,总共不到三十口人,与世隔绝,贫穷但安宁。
“可是……从上个月开始,村里就不太平了。”阿秀的声音颤抖起来,眼神充满恐惧,“先是村东头老杨家的孙子,六岁的虎子,晚上在自家院坝玩,一转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村西头刘寡妇家的闺女,八岁的芳芳,白天去后山捡柴火,也没回来。”
“村里人找遍了附近的山林,只找到芳芳掉的一只鞋,在……在一个老坟堆旁边。虎子则什么都没找到。”阿秀抱紧了自己,“那几天晚上,村里人都听到后山方向,传来一阵阵……像女人哭,又像鸟叫的,特别凄厉瘆人的声音,忽远忽近的。村里的老人说,那是姑获鸟在叫!”
“姑获鸟?”菲菲眉头一皱。她知道这个传说,日本和中国南方一些地方都有,说是难产而死的女子所化的妖怪,夜行,声音如女子啼哭,喜欢偷取别人的孩子来抚养,视为己出。
“老人们说,那姑获鸟,是以前村里一个外来的媳妇,生孩子时难产,一尸两命,怨气不散化的。她舍不得孩子,就变成鸟,专门偷别人的孩子……特别是没爹或者体弱的孩子……”阿秀越说越怕,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妞妞,“我家男人死得早,妞妞身体又弱……我公婆怕得不行,说姑获鸟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妞妞。他们让我带着妞妞赶紧走,离开村子,去外面躲躲,等风声过了再回去。”
“我从没出过远门,身上就一点积蓄,带着妞妞坐车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钱很快用完了,妞妞又病了……我没办法,只能……只能乞讨……”阿秀说着又哭起来。
听完阿秀的叙述,事务所里一片沉默。姑获鸟的传说,结合两个孩子离奇失踪,还有那诡异的哭声,确实透着邪门。
“阿秀,你们村里,最近有没有来过什么外人?或者,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生?”菲菲问。
阿秀茫然地摇头“我们那山沟沟,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外人。除了……除了偶尔有收山货的贩子。”
“菲菲姐,我们帮帮她们吧!”晓晓眼圈红了,拉着菲菲的胳膊,“妞妞太可怜了,那些失踪的孩子更可怜!万一是真的姑获鸟……”
方阳和迈克也看着菲菲,眼神坚定。他们刚刚“行侠”归来,正气爆棚。
菲菲看着阿秀无助的眼神,又看看床上瘦弱的妞妞,点了点头“好。这个忙,我们帮。明天准备一下,下午出,去月亮沟。”
“谢谢!谢谢恩人!谢谢大师!”阿秀又要下跪,被菲菲拉住。
第二天,四人快准备。这次是去偏远山村,对付的可能是传说中的妖怪,环境复杂。他们带上了两把m4卡宾枪,两把手枪,大量子弹,以及应对山林环境的装备帐篷、睡袋、药品、绳索、砍刀、强光手电、还有菲菲特制的一些可能对付“姑获鸟”的符咒和法器等。当然,也带足了食物和饮水。
下午,六人挤进丰田酷路泽,告别城市,踏上了前往贵州的漫漫征程。
一路向南,深入黔地。
车子驶上高,穿过湖南,进入贵州地界。窗外的景色从平原丘陵,逐渐变为连绵起伏的群山。高公路如同玉带,在青山翠谷间蜿蜒穿梭。隧道一个接一个,忽明忽暗。
他们先在贵阳休整了一晚,第二天继续深入黔东南。道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从高转到省道,再到坑坑洼洼的县道、乡道。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空气变得清新冷冽,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傍晚时分,他们在路边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店停车吃饭。典型的贵州风味酸汤鱼、辣子鸡、折耳根炒腊肉,还有米豆腐和丝娃娃。虽然环境简陋,但味道地道,四人吃得满头大汗,阿秀和妞妞也吃了不少,脸上有了点血色。
吃完饭继续赶路。天色完全黑透时,车子终于驶离了最后的碎石路,开上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颠簸不堪的泥土机耕道。又开了将近四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灯火。
“到了,前面就是月亮沟。”阿秀指着灯火,声音有些激动,又有些畏惧。
车子在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停下。四人下车,一股带着柴火味、牛粪味和清新草木气息的乡村夜风扑面而来。耳边是潺潺的溪水声,草丛里不知名虫子的鸣叫,还有远处隐约的狗吠。
借着手电光看去,这是一个坐落在两山之间狭长山谷里的小村落。七八栋低矮的木结构或夯土墙的房屋散落在山坡和溪边,大多黑着灯,只有两三户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房屋老旧,有些墙皮剥落。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下有个狗窝,里面有条老黄狗,看到生人,警惕地叫了起来。旁边牛栏里,一头老黄牛慢悠悠地反刍,出“哞”的一声。家家户户门前屋后,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小菜园,种着些青菜瓜豆。虽然贫穷,但在这月色和星光下,却有一种与世无争的、静谧的田园之美。
听到狗叫和车声,几户人家亮起了灯,门“吱呀”打开,探出几张黝黑、布满皱纹、带着警惕和好奇的脸。看到阿秀,有人惊呼“阿秀?你回来了?妞妞呢?”
“回来了,李叔,王婶……”阿秀带着哭音回应,抱着妞妞,在村民的簇拥下,走向村里最大的那栋木屋——村长家。
很快,全村剩下的七户人家总共二十几口人,都聚集到了村长家的堂屋。屋子中间烧着一个火塘,火光跳跃,映照着村民们忧惧不安的脸。得知菲菲四人是阿秀请来“抓姑获鸟”的“大师”,村民们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怀疑,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