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了吗?”方阳问。
“报了。警察也来了,搜了山,也没找到。说可能是失足掉进哪个山洞或者被野兽……可后山我们熟,没什么特别深的洞,大型野兽也少。”阿红摇头,“而且,不止根生。我们村,还有隔壁村子,这半个月,连着失踪了三个人!都是青壮年男人!都是上山干活,然后就再没回来!”
“连续失踪?”菲菲皱眉。
“是啊!警察也查不出头绪,就说可能是巧合,或者被犯罪团伙拐卖了。可我们拐卖青壮年男人有点太匪夷所思了。”阿红越说越害怕,“最邪门的是……我们村有个叫石阿贵的,有点傻,他平时就喜欢胡言乱语,没人当真。可这次,他到处跟人说,他看见失踪的人了!”
“看见了?在哪?”晓晓追问。
阿贵傻笑着说,那天晚上,他偷偷去山神庙后面摘野果子吃,看见月光下,石根生和另外两个失踪的人,排成一队,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脸色青白,眼睛直勾勾的,额头上还贴着黄纸。他们前面,有个穿着道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的人,提着个白纸灯笼,一边摇着铃铛,一边撒着纸钱,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他说……那是赶尸!赶尸人把根生他们变成僵尸,赶走了!”阿红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赶尸?!”晓晓惊呼出声。湘西赶尸的传说,她可没少在恐怖电影和小说里看到过,没想到现实中真能碰上?
方阳和迈克也面面相觑。赶尸,又称“移灵”,属于湘西苗族蛊术、楚巫文化的一部分,传说可以用秘术驱动尸体行走,将客死异乡之人的遗体带回家乡安葬。但这只是传说,现代早就没人信了,更别说亲眼所见了。
菲菲的神色却凝重起来。湘西一带,山高林密,少数民族聚居,确实保留了许多古老而神秘的巫傩文化。赶尸之说流传甚广,虽然多为以讹传讹或艺术加工,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结合连续失踪的青壮年,傻子看到的诡异景象……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阿贵的话,有人信吗?”菲菲问。
“开始没人信,都说他傻子说胡话。可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加上……我们这一带,老辈子确实有赶尸的传说。以前还有人家请过‘赶尸先生’送亲人遗体回来。所以,现在村里人心惶惶,晚上都不敢出门,都说山里闹僵尸,有赶尸客在抓人炼尸!”阿红脸色苍白,“我是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可根生他……大师,我求求你们,去一趟湘西,帮我们找找根生,活要见人,死……我也要带他回家,不能让他变成僵尸在外面游荡啊!”
说着,阿红就要跪下来。菲菲赶紧扶住她。
“阿红,别这样。这个忙,我们帮。”菲菲看着阿红泪眼婆娑的样子,想起她当初的遭遇,心生怜悯。而且,连续失踪案,加上“赶尸”传言,本身就透着诡异。“你今晚就在这里住,我们明天一早就出,跟你回去。”
“谢谢!谢谢大师!”阿红泣不成声。
阿红留在事务所住下。菲菲四人则开始准备。这次是去湘西山区,对付的可能是传说中的“僵尸”或者懂邪术的“赶尸人”,需要有针对性的准备。
菲菲翻出奶奶留下的一些关于湘西巫蛊和赶尸的记录,只言片语,多是传闻。她准备了许多克制尸气、阴煞的符咒,如镇尸符、破邪符、雷火符等。又特制了一些混合了朱砂、雄黄、糯米粉的“法盐”,以及浸泡了黑狗血和桃木汁的墨斗线。
“僵尸,据说不怕普通刀枪,力大无穷,行动僵硬但悍不畏死,只怕阳光、火焰、桃木、糯米、黑狗血、墨斗线等物。对付它们,法术和特定物品比枪有用。”菲菲一边准备一边说。
他们还带上了两把格洛克19x,以及几个备用弹匣,几十子弹。以防万一。又带上了强光手电、信号枪、急救包、绳索、砍刀等野外装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五人挤进那辆饱经风霜的丰田酷路泽,踏上了前往湘西的旅程。
一路向南,深入湘西。
车子驶离城市,穿过丘陵,进入山区。窗外的景色从平原的稻田,逐渐变为起伏的青山和茂密的森林。空气变得湿润清新,但也带着一丝山野的寒意。
他们穿过湖南腹地,在张家界附近停留,看了那鬼斧神工的奇峰异石,在土家族风味的餐馆吃了血豆腐、腊肉炒蕨菜、剁椒鱼头。继续南下,进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地界。
这里的山势更加险峻,公路蜿蜒盘旋在崇山峻岭之间,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吊脚楼开始出现在山坡上,穿着民族服饰的村民偶尔走过。空气中山岚雾气缭绕,平添几分神秘色彩。
他们在吉市做了最后补给,买了些耐储存的干粮和药品。然后沿着更加狭窄崎岖的县道,朝着阿红老家所在的腊尔山镇方向驶去。
傍晚时分,车子终于开进了阿红所在的村子石家寨。这是一个典型的湘西山村,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大多是木结构或砖木混合的吊脚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村口有棵巨大的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抽旱烟的老人,好奇地看着这辆外地牌照的汽车。
村子很安静,甚至可以说……过于安静。才傍晚,路上就没什么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零星几点灯光透出,显得暮气沉沉,透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阿红家是一栋比较旧的吊脚楼,她婆婆和女儿在家。看到阿红带着几个陌生人回来,婆婆有些警惕,但听阿红说是请来帮忙找根生的“大师”,态度才缓和下来,张罗着做饭。
晚饭是简单的农家菜腊肉、酸豆角、青菜汤,味道朴实,但四人吃得格外香,毕竟一路奔波。
席间,婆婆压低声音,说着村里的怪事和恐惧,眼神不时瞟向窗外黑沉沉的大山。“后山……不干净。老辈子人说,那里是赶尸道,以前赶尸先生送尸回乡,都从那边过。这些年没人提了,没想到……”
阿红也忧心忡忡。村里人现在晚上基本不敢出门,白天上山也要结伴,还带着狗。
吃完饭,安排住宿。阿红家不大,只有三间能住人的卧室。阿红和婆婆、女儿睡一间。另一间本来是她和根生的卧房,现在空着,还有一间本来是他公公婆婆的卧室,自从公公死后,婆婆也搬出来了,就一直空着。
“大师,你们就睡这两间房吧。就是条件简陋……”阿红有些不好意思。屋子不大,一间只只有一张老式木床……
“没事,我们睡一间房就行了,打地铺。”菲菲说。她看出晓晓自从进村后就有点紧张,尤其是听了那些传说,小脸一直绷着。
果然,一听要分房睡,晓晓立刻抓住菲菲的胳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菲菲姐,我们四人睡一起吧!我害怕!”
方阳本想嘲笑她胆小,但看着窗外漆黑如墨、只有风声呜咽的山林,想起“赶尸”的传说,心里也有点毛。迈克也莫名心悸,于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于安全考虑,四人待在一起更稳妥。
最后,阿红找来几床旧棉被和草席,在屋里打了大通铺。菲菲和晓晓睡中间,方阳和迈克睡两边。虽然挤了点,但确实让人有安全感。
山村的夜晚,寂静得可怕。没有城市的霓虹和车流声,只有风声穿过山林、吹动木窗的“嘎吱”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鸟叫,以及更远处,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类似铃铛的细微声响?也许是错觉,也许是风吹动什么东西。
晓晓紧紧挨着菲菲,闭着眼睛,但睫毛颤动,显然没睡着。方阳和迈克也睁着眼睛,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种未知的、被传说和黑暗包裹的恐惧,比直面鬼怪更折磨人。你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什么时候会来,会以什么形式出现。
一夜无话,但没人睡踏实。天刚蒙蒙亮,四人就醒了,眼下都有些青。
第三章深山追踪
第二天一早,四人洗漱完毕,在阿红家吃了简单的早饭。他们找到村长,说明了来意,想请村里熟悉地形的青壮年带路,进山搜寻。
听说他们是阿红请来“抓鬼”的大师,村长将信将疑,但听说不要钱,还肯冒险进山,也就同意了。他叫来了三个平时胆大、身手不错的村民,一个叫石岩,是村里的猎户;一个叫石勇,力气大;还有一个叫石水生,比较机灵。另外,村长还把他家那条跟了他七八年、异常听话机警的老黄狗大黄也牵来了,说狗鼻子灵,比人强。
七人一狗,背着背包,在阿红和部分村民担忧的目光中,朝着村后云雾缭绕的深山进。
山路崎岖难行,几乎没有像样的路,只有猎人和采药人踩出的小径。林木茂密,遮天蔽日,即使白天,林子里也光线昏暗,气氛阴森。空气中弥漫着树叶腐烂和泥土的气息,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野兽的粪便和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