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已经开始憋笑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越打越心慌,牌也不好。那俩人的脸……在灯下好像越来越白,越来越……透明?能看到血管似的!我吓得腿都软了,就说‘不玩了不玩了,今天手气背,先走了’。”
“我刚要站起来,那个一直笑的人,突然就不笑了,面无表情,缓缓地从桌子底下……摸出来一把刀!”
王有财猛地拔高声音,手舞足蹈地比划“杀猪刀!那么长!那么宽!还带着血锈!他就那么拿着刀,也不说话,也不看我!我顿时不敢动了……”
“噗……”晓晓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菲菲瞪了她一眼,示意王有财继续。
“我能怎么办?只好继续打啊!手抖得牌都拿不稳。那俩‘人’……不,是鬼!肯定是鬼!出牌越来越快,就像视频快进,我根本招架不住!我身上的钱,很快就输光了。我说我没钱了,真没了。”
“那个没表情的鬼,这时候终于动了。他站起来,走到我旁边,伸出手……开始扒我衣服!”
“啊?”这下连方阳都愣了。
“真的!”王有财羞愤交加,“外套,衬衫,裤子……连内裤都没给我留啊!全扒光了!我就那么光溜溜地坐在椅子上,那叫一个凉啊!心里更凉,我只能捂着重要部位!”
晓晓已经笑得蜷在沙里,肩膀疯狂抖动。迈克嘴角抽搐,强行忍住。菲菲也抬手扶额,掩饰笑意。
“然后呢?”方阳憋笑。
“然后?”王有财声音带着哭腔,“然后那个拿刀的鬼,用刀背拍了拍我的光屁股,指了指门口。我哪还敢耽搁?光着屁股就跑啊!冲出那个鬼屋子,跑了好久,终于跑到大街上!虽然是半夜,但还有零散下夜班的人,他们竟然掏出手机疯狂拍照,你说气人不气人?”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光着身子跑了好几里地,才遇到个夜班出租车。司机看我那样,差点没报警!我好说歹说,又是赌咒誓不是变态,又是答应给三倍车钱,他才让我上车,还用个破麻袋给我遮了遮……我这两天老是害怕还会被那两只鬼找麻烦。大师,你们一定要去看看啊!那地方太邪性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赌了!真的!”
故事讲完,事务所里安静了几秒。
“噗哈哈哈……”晓晓第一个爆笑出来,笑得直捶沙,“扒……扒光了扔出来……哈哈哈!”
方阳也捂着肚子笑“王老板,您这经历……可以上《故事会》了!”
连迈克都扭过头,肩膀耸动。
菲菲好不容易忍住笑,清了清嗓子“王老板,您还记得那个赌场的具体位置吗?”
“记得记得!就在西郊老化肥厂后面的废弃仓库区,最里面那个红砖房!”
“行,这个委托我们接了。”菲菲说,“不过报酬……”
“钱好说!只要能把那鬼地方平了,多少钱都行!”王有财连忙说。
“钱只要两千块。”菲菲拿出收款码,“不过,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别再赌了。这次是扒你衣服,下次说不定就扒你皮了。”菲菲淡定地说。
王有财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不赌了!打死也不赌了!我誓!”
送走千恩万谢、保证洗心革面的王有财,四人开始准备。
“幽灵赌场?有意思。”方阳摩拳擦掌,“这次看我怎么收拾那些赌鬼!”
“你还好意思说?”晓晓抬杠,“上次谁被赌鬼骑脖子的滋味如何?”
方阳顿时蔫了。
傍晚,四人开车来到西郊。老化肥厂早已停产,一片破败。仓库区更是荒草丛生,残垣断壁,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按照王有财说的,找到最里面那栋独立的红砖房。房子不大,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只有一扇破铁门虚掩着。里面隐约透出昏黄的光,还有……麻将碰撞和低语声?
“阴气很重,但似乎……没什么恶意?”菲菲感受了一下,“更像是……一群死了还不忘赌的孤魂野鬼,聚在这里自娱自乐。”
“进去看看。”菲菲指挥行动。
迈克检查了一下装备,推开了铁门。
一股混杂着霉味、烟味和奇怪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景象让四人一愣……
大约二三十平方米的空间,摆着四五张破旧的桌子。每张桌子边都围坐着几个“人”,正在打麻将、推牌九、炸金花。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民国长衫,有解放后的中山装,有七八十年代的绿军装,甚至还有清朝的马褂。个个面色青白,眼神呆滞,动作僵硬。桌上的“钱”是花花绿绿的冥币,筹码是白色的纸元宝。
屋子中央吊着一盏蒙着厚厚灰尘的白炽灯,光线昏暗摇曳。墙壁上渗出暗色的水渍,像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