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自己吓自己。”我拉她躺下,“就是漏水。”
她没再争辩,但身体绷得很紧。我的手放在她腰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我迷迷糊糊快睡着时,那个声音又响了。
咯吱。
这次更清晰,就是从对面那张空床传来的。
我睁开眼睛。黑暗浓得化不开,我只能凭记忆判断床的位置。小雯的呼吸变得很轻,我知道她也醒着。
“你听见了?”她几乎用气声说。
“嗯。”
“不止一张床。”
她说的对。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左、右、对面。三张空床,都在响。
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上面翻身。
我慢慢坐起来,摸到手机,但没有打开电筒。我不想让光暴露我们的位置——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想。
“我们走吧。”小雯抓住我的胳膊,“去宾馆。”
“现在?”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半。外面下起了小雨,路灯的光晕在窗玻璃上晕开。“出去得翻墙,而且这天气……”
“我不管。”她已经在下床了。
我跟着她爬下梯子。脚踩到地面时,那种咯吱声突然停了。
绝对的寂静。
小雯摸索着找到鞋穿上。我光脚站着,地板冰冷刺骨。她拉着我往门口走,我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慢点。”我说。
她没回答,手在黑暗中摸索门把手。找到了,转动。
门没开。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开。
“插销不是拔了吗?”我问。
“拔了。”她的声音在颤抖,“门还是打不开。”
我让她退后,自己握住把手用力转,同时用肩膀顶门。门纹丝不动,像被封死了一样。我摸到插销,确实是拉开的。
“窗户。”小雯突然说。
我们转向窗户。外面是四楼,没有阳台,但有排水管可以爬。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这是今晚第一次拉开。
窗玻璃上布满水痕,外面的世界扭曲模糊。我试着推窗,同样推不动。锁扣是好的,但窗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
“也打不开。”我说。
小雯开始哭,很小声的啜泣。我抱住她,脑子飞快转着。手机,可以打电话求助。我解锁屏幕,信号栏显示无服务。
“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摇头。
“怎么会?这是市区。”
她没回答,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就在上铺。
我和小雯同时僵住。她捂住嘴,把哭声憋回去。我慢慢抬头,看向我的正上方——小雯的床铺。
床板下缘在黑暗中只是一道更深的黑影。我看不见上面有什么,但能听见。
脚步移动的声音。从床头走到床尾,停住,然后又走回去。很慢,很轻,像在踱步。
小雯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又陷进肉里。我疼得吸气,但不敢出声。
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是另一种声音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缓慢、持续,从床板的一端刮到另一端。
吱……吱……
那声音钻进耳朵,在脑子里打转。我咬紧牙关,拉起小雯往门口退。不管门为什么打不开,总得再试试。
刚退两步,刮擦声停了。
一片死寂。
然后,有东西从床上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