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把她扔到床上,自己倒头就睡。
后半夜,李琴悄悄下床,从枕头下拿出那个红布包。她走到灶房,打开布包,看着那条带血的月经带。
月光下,血迹暗,像干涸的锈。
她想起王神婆的话“女人的经血最脏,能瞒过阴差的眼睛。”
“脏……”李琴喃喃自语。
她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仔细洗干净布条。然后从针线筐里找出一块干净的红布,重新包好。
回到屋里,周正睡得正熟,打呼噜。
李琴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第七天,商人走了。周正没再提陪睡的事,但脸色阴沉。
中午,王神婆突然来了。
“七天到了,布包给我,我处理掉。”王神婆说。
李琴从周正怀里掏出布包。周正哼了一声,没阻拦。
王神婆接过布包,掂了掂,脸色一变“你打开过?”
“我……我洗干净了……”李琴小声说。
“什么?!”王神婆眼睛瞪圆了,“你洗了?!”
“你说它脏,我想……”
“糊涂啊!”王神婆跺脚,“经血脏,才能瞒过阴差!你洗干净了,阴差就能找到了!”
话音刚落,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明明是中午,天却暗了下来。
风刮起来,卷着尘土,打得窗户啪啪响。
周正突然从床上坐起,眼睛直勾勾看着门口。
门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慢慢、慢慢自己开的。
门槛外,站着两个高高瘦瘦的影子。戴着尖尖的帽子,穿着长长的袍子。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两团黑。
他们走进来,脚步没有声音。
王神婆把李琴拉到身后,掏出一把米撒出去。
米穿过影子的身体,落在地上。
“两位差爷,人已经还阳七天,不合规矩了……”王神婆声音抖。
影子不说话,径直走向周正。
周正想跑,脚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个影子伸手,插进周正的胸膛。没流血,就像插进水里。
周正张大嘴,不出声音。
影子慢慢抽出手,手里攥着一团灰蒙蒙的东西,像雾,又像光。
那是周正的魂。
影子把魂塞进一个口袋,转身就走。
从进门到离开,没说一句话。
门关上了。
风停了。天亮了。
周正倒在床上,眼睛睁着,还有呼吸,但眼神空洞,和前几天一样了。
不,不一样。这次,彻底空了。
王神婆叹口气“准备后事吧,最多一个月。”
她走了。
李琴坐在床边,看着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