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说出来了。”她说。
我看着她“这些都是真的?”
地上的丽秀点点头“真的。我杀了她,取代了她。因为我想过她的生活。你有钱,对她好。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受够了。”
“你是谁?”我问。
“她是个恶毒的人”地上丽秀歪着头,“我是她双胞胎妹妹。从小被送人的那个。她过得那么好,我呢?我被虐待,被欺负。这不公平。所以一年前,我找到她,杀了她,成了她。就这么简单。”
鬼妻咆哮着冲向她。两姐妹,一鬼一人,扭打在一起。不,不是扭打,是鬼妻在单方面攻击。但假丽秀不怕,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鬼妻额头上。
鬼妻尖叫,身体冒烟。她后退,符纸烧起来,化为灰烬。
我不知所措,我想帮我真正的妻子,但也不想她杀了她的妹妹。
“你以为我这一年什么都没准备?”假丽秀冷笑,“我学了法术,就为防你回来。”
鬼妻的身影变淡,她快消失了。她用最后的力量看向我,眼神复杂“大狗,对不起,这一年……她其实对你很好。可我必须报仇,她必须死。”
“你要消失了。”假丽秀说。
“不会。”鬼妻笑了,裂嘴在月光下很恐怖,“七月十五,阴气最重,鬼门大开。我不会消失,只会……变强。”
钟响了。凌晨四点,阴气最旺的时刻。
屋里的温度骤降。窗户上结霜。月光变成血红色。从血月里,伸出一只只手,苍白的手。接着是头,身体。一个个鬼魂从月光里爬出来,落在屋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残缺不全,都满身是血。
他们是历年七月十五死去的鬼魂。
鬼妻站在他们前面,身体重新凝聚,比刚才更可怕,更强大。她的腐烂身体膨胀,长出更多手臂。她的裂嘴咧到后脑勺。她成了怪物。
“现在,”她说,声音像一百个人同时说话,“我们人多了。”
假丽秀后退,但无路可退。鬼魂们包围了她。
“姐姐,我错了!”她尖叫,“饶了我!”
“太迟了。”鬼妻说。
鬼魂们一拥而上。假丽秀的尖叫声被淹没。我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血肉撕裂的声音。血溅到墙上,天花板上,地板上。血腥味浓得我窒息。
我大叫不要,但来不及了,我看着假丽秀被撕碎,被分食,剧烈呕吐起来。
最后,假丽秀只剩一滩血肉,和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鬼妻捡起那颗心,捏碎。然后,她看向我。
“该你了,老公。”她说。
鬼魂们转向我,我没再害怕,有的只是惭愧。
“你说我不是你老婆。”她飘过来,腐烂的脸离我只有一寸,“那我就不用对你温柔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全黑的眼睛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是泪吗?鬼会哭吗?
“杀了我吧。”我说,“是我对不起你,没能替你申冤,还和杀人凶手同床共枕一年。”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裂嘴的狞笑,是温柔的,悲伤的笑。曾经丽秀的笑。
“傻瓜。”她轻声说,“我怎么舍得。”
她转身,对满屋的鬼魂挥了挥手。鬼魂们一个个后退,消失在月光里。最后只剩她一个。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血腥味还在,但杀意没了。
窗外,天边开始白。黎明要来了。
她低头看自己。她的手在变淡,像雾一样散开。
“时间到了。”她说。
“不,等等。”我冲过去想抱她,却抱了个空。我的手穿过她的身体。
“没用的。”她苦笑,“我早就死了。能多留一年,已经是偷来的时间。”
“可你说过喜欢做我老婆,我不要你走!”
“是,我说过。”她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但我得走了,老公。”
“我不管!我不要你走!”我像个孩子一样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