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秀摸了摸床单“干的啊。你中邪了?”
“我真的感觉是湿的,还有血味。”
丽秀坐起来,盯着我“李大狗,你别吓我。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
七月十五,鬼节。
我们都不说话了。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然后,我听见别的呼吸声。
不是我的,不是丽秀的。是第三个呼吸声。粗重,缓慢,就在房间里。
“丽秀,你听见没?”
丽秀脸色白,点点头。她也听见了。
呼吸声从衣柜方向传来。我们盯着衣柜。老式的木衣柜,有两扇门。现在门关着。
呼吸声停了。接着传来指甲刮木板的声音。刺啦,刺啦,很慢,很用力,像有人用指甲在衣柜里面刮。
“谁在里面?”我声音抖。
刮擦声停了。然后,衣柜门从里面被敲响。咚,咚,咚。不紧不慢。
丽秀抓紧我的胳膊。我们看着衣柜,门慢慢开了一条缝。
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月光照不到那里。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手指细长,指甲黑。手在空中抓了抓,然后缩回去。
衣柜门又关上了。
“我们出去。”我拉起丽秀。
我们冲出卧室,跑到客厅。我想开大门,现门锁死了。怎么转也打不开。窗户也一样,全部锁死。我们被困在屋里了。
这时,卧室传来歌声。女人的歌声,很轻,很飘,听不清歌词,但调子很哀伤。是丽秀的声音,但又不是。丽秀就在我身边,紧紧抓着我。
“是录音吗?”丽秀颤抖着问。
这时歌声停了。换成笑声。尖锐的笑声,在卧室里回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像疯子的笑。
“她在嘲笑我们。”丽秀说。
笑声突然停止。一片死寂。
然后,脚步声。从卧室走向客厅。光脚踩地板的声音,啪嗒,啪嗒,很慢。
“她出来了。”我说。
脚步声停在客厅门口。我们盯着那扇门。门慢慢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我看不清脸。但身形和丽秀一模一样。穿着丽秀的睡衣,头一样。
“丽秀?”我叫了一声。
我身边的丽秀抓紧我的手“不,不是我。”
门口那个丽秀走进客厅。我终于看清她的脸。是丽秀,但又不完全是。她的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像纸。最可怕的是她的嘴,她的嘴像被人用刀割开过。她在笑,那个大嘴咧着,露出里面黑的牙齿。
“老公。”她开口了,声音和丽秀一模一样,“你不认识我了?”
“你是谁?”我把丽秀护在身后。
“我是你老婆啊。”她歪着头,动作诡异,“过来,让我抱抱你。”
“你不是!”丽秀在我身后喊。
假丽秀的脸沉下来“贱人,你偷了我的生活。那是我的老公,我的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丽秀说。
假丽秀笑了,那个大嘴咧得更大“那我就让你想起来。”
她冲过来,度快得不正常。我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过去。烟灰缸穿过她的身体,砸在墙上。她像烟雾一样散开,又在丽秀面前重新凝聚。
她抓住丽秀的脖子。丽秀尖叫。我冲过去,想拉开她,但我的手穿过她的身体。我碰不到她。
假丽秀把丽秀提起来。丽秀双脚离地,乱蹬。脸憋得紫。
“放开她!”我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