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水脚印,从走廊那头延伸过来,停在我的门口。
水迹很新鲜,在灯光下反着光。脚印不大,像是女人的。
我的头皮一下子麻了。
“老公?老公你怎么不说话?”张婷在电话里喊。
我关上门,锁好,后背贴在门上,心跳如鼓。
“老婆,你听我说,你现在马上离开家,去王姐那儿,或者去酒店,现在就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别问,快去!我这边。。。有点情况。”
“什么情况?老公你别吓我!”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静“没什么,就是馆里可能进贼了。你先出去,我处理完就给你打电话。快!”
张婷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又看了眼门缝。
水脚印还在那里。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在雨中静默着。远处的火化间一片漆黑。
突然,我的目光定格在一点。
殡仪馆的车,那辆白色面包车,不见了。
我清楚地记得,下午交班时,车就停在院子里。现在,那个位置空了。
难道张婷看到的,真是我们馆的车?
它开到哪里去了?又是什么时候开走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我脑子蒙。
我决定给同事老张打个电话。老张五十多岁,在这里干了二十年,什么都见过。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老张,是我,周明。”
“小周啊,这么晚了,什么事?”老张的声音迷迷糊糊,显然是被吵醒了。
“馆里的车不见了,你今晚开走了吗?”
“车?没有啊,我下班就回家了。是不是馆长开走了?”
“馆长出差了,明天才回来。”
“那奇怪了。。。”老张顿了顿,“你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今天下午,是不是送来一具女尸?长头,穿红衣服的?”
我一愣,回忆今天的三具尸体。一具是老头,一具是中年男人,还有一具。。。对,是个年轻女人,长头,穿什么衣服我没注意,但好像是红色的。
“有这么一具,怎么了?”
老张的声音严肃起来“小周,你听我说。那女人,是横死的。车祸,脑袋都被压扁了。送来的时候,老王还说了句,穿红衣服横死,容易出事。”
我的心一沉“什么意思?”
“就是容易闹鬼!”老张压低声音,“老王你还记得吧?干了三十年的老火化工,去年突然不干了,说见鬼了。他见到的那个,就是穿红衣服横死的。”
我手心冒汗“那跟车有什么关系?”
“馆里有个老说法。。。”老张犹豫了一下,“横死的人,有时候会‘借车回家’,看看家人,了却心愿。但一般只生在头七,而且得是夜里。”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今天不是那女人的头七,但确实是夜里。
“老张,你别吓我。”
“我不是吓你,是真的。以前生过类似的事,车自己开出去,又开回来,第二天现油箱少了油,车座上还有水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水渍。
我想起门口的水脚印。
“老张,如果。。。如果那东西现在就在馆里,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