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打仗,兵不够,就来阳间抓。”刘半仙那只独眼扫过众人,“被他们盯上的人,躲不掉。每晚死一个,直到抓够数。”
村民炸了锅。
“下一个是谁?”
“有没有办法破?”
刘半仙摇头“这是阴间的令,破不了。只能躲。今晚都别睡,门窗贴符,听见啥都别应声。特别是别开门。”
她给每户了一张黄符,又特意叮嘱“记住,不管听见啥,哪怕是亲爹亲娘叫门,都别开。阴兵会学人声。”
夜幕降临,李家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贴着黄符。没人敢睡,都瞪着眼等天亮。
李老三和他婆娘陈金莲躲在被窝里,吓得直哆嗦。
李老三是村里杀猪的,一身横肉,胆子本来大,可这会儿也怂了。陈金莲更不用说,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你压死我了。”李老三推她。
“我怕嘛。”陈金莲声音颤,手在他身上乱摸,“你说,今晚会是谁?”
“爱谁谁,反正别是咱家。”李老三嘴上硬,手却搂紧了她。
两口子平时关系不好,常打架。这会儿倒黏糊上了。恐惧让人变得亲密。
陈金莲的手往下探“横竖是个死,要不。。。”
“你这婆娘,啥时候了还想这个?”李老三骂,却没推开她。
“死了就啥也没了。”陈金莲凑上来,嘴里一股蒜味,“你不是老说要弄死我?来啊,看谁先死。”
黑暗中,两人滚作一团。恐惧和绝望变成了疯狂。他们像两条垂死的鱼,在干涸的河床上互相撕咬。
完事后,两人并排躺着,浑身是汗。
“要是能活过今晚。。。”李老三说。
“就咋样?”
“就去镇上给你买那件红衣裳。”
陈金莲笑了,笑着笑着哭了“狗日的,就会哄人。”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整齐的脚步声,啪,啪,啪,像是军队正步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两人瞬间僵住,大气不敢出。
敲门声。
不重,但很清晰。咚,咚,咚。
接着传来一个声音,很温和,像是个老妇人“金莲啊,开开门,我是你娘。”
陈金莲浑身一抖,差点叫出来。她娘死了三年了。
“别出声。”李老三捂住她的嘴。
“金莲,娘冷,让娘进去暖和暖和。”那声音带着哭腔,和她娘生前一模一样。
陈金莲眼泪哗哗流,指甲掐进李老三肉里。
敲门声停了。
安静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就在两人以为走了的时候,门突然被重重撞了一下。
“砰!”
整扇门都在抖。
“李老三,开门!我是富贵,出事了!”这次是村长的声音。
李老三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门外沉默片刻,忽然传来笑声。那笑声说不出的古怪,像好几个人同时在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混在一起。
“不开门,我们就进来了。”
话音刚落,贴在门上的黄符“呼”地烧起来,瞬间化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