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云盯着段亦消失的地方,发呆,脑海里浮出自己设想过好多次为什麽会怕段亦的答案。
对面说的什麽压根没入脑。
他随便糊弄,“嗯,好,忙,回聊。”
挂了电话,他觉得自己很空。
特别空。
他知道自己有多依赖段亦,虽然他很烦段亦亲爹一样窒息的管教方法,他想脱离管束,获得自由。
可是他知道,自己一旦出了任何事儿,有一点不开心,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段亦。
他知道段亦对自己好,特别好。
所以他就特别不想靠近怕段亦的答案。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存在的,到底是一个怎样性质的存在,会让堂堂酆都大帝对自己这般好。
如果这只是一场关不得已的补偿呢?
如果段亦对自己的好,不是出于真正的好,不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好,那他觉得自己可能接受不了。
他宁可一直这样怕着,获得段亦的好。
不管之前发生什麽,秦暮云只想珍惜当下。
因为他目前的所有记忆里,没有爸妈,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他只有段亦。
从小到现在只有段亦,一个对他特别特别好的段亦。
秦暮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孤独,他知道冥界所有的鬼都是因为段亦对自己好,才会对自己特别尊敬。
他知道自己交不到朋友。
他明白自己的身份,除了段亦能填补一些色彩,将永远是孤独的。
“可是,高高在上的您,也是孤独的吧。”他自言自语,有些落寞。
李宏宇那边兴高采烈,激动到原地跳高:“答应了喝茶,说明有戏,太好了!感谢祖宗保佑,我一定抱稳了秦暮云这大腿!”
秦暮云调整好情绪,问低头不停转圈的牧也鬼魂:“你在找什麽?”
牧也停下,缓缓擡头,盯着秦暮云:“你是,谁呀。”
她声音空然,眼里无光,充满悲伤。
“我帮你找。”秦暮云看地面。
“我不,记得……但我,知道,丢了,很重,要的……”
牧也说话很慢,声音柔到秦暮云心坎软乎乎的。
跳楼重力估计伤到了牧也口腔骨头,导致她说话有些不清和无法连贯。
不记得怎麽找。
秦暮云双手插兜,突然脑回路一转:“你是自己跳下来的,还是被人扔下来的。”
牧也表情变化,带着疑惑,迷茫,然後摇摇头。
秦暮云明白,牧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听到这个问题,自然觉得奇怪。
一般自己跳楼,脸朝下比较正常吧。
秦暮云不是没审过跳楼自杀的鬼,大多数都是脸摔得面目全非。
个别鬼出现中途撞到东西或者後悔想自救摔出其他造型的。
可牧也,是後脑勺摔烂了,腰椎和腿也断了。
她飘来飘去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左右摇摆,就像烂掉的木偶娃娃。
秦暮云推测,被人扔下来的情况比较大。
“听说你怀宝宝了。”可牧也小腹平坦。
“宝宝!宝宝!”一听到这句话,牧也突然尖叫起来,“宝宝呢!”
她捂着肚子疯狂摇摆,每一步都走不稳,“江鹤轩,宝宝呢?”
秦暮云逐渐进入工作状态了,他进一步引导,“江鹤轩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