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越带着她在雪地里走了半圈,没找到个能坐的地方,刚要动用法力,长安就从储物戒里掏出两张躺椅来,这是她用积分从商城兑换来了,本想着能在春暖花开的地方用的。
眼前,周围云雾缭绕,云气中还隐有闪电,却听不到一丝雷声,不知是不是独属于问道峰的奇景。
总之,景色也算别致,用上躺椅也酸值得。
云气里的闪电其实是詹加煦布的结界,只对化神修为以下的修士有用。
詹加煦生性多疑,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相信封越掉阶之事,布此结界,明为阮籍软禁暗为试探。
封越与詹加煦的相处一直浮于表面,对方翻脸如此之快也不觉得奇怪。
他见长安看着电光露出欣喜的笑容,似乎很喜欢,便没有把实情说出来,抬手一扫,躺椅中间多了一个小几,几上摆着一套茶具,长安伸手端起一个茶盏,竟是温热的。
咕噜咕噜连喝三盏茶后意犹未尽,封越却不等她,直言道:“晏东亭给你的那本书还在吗?”
“在啊!”长安说着就去储物戒里找,由于被遗忘已久,拿到手里的时候,她甚至觉得陌生,这书若是放在外面,现在上面肯定已经落了一层灰了,长安下意识掸了掸书封,发现比她的脸还干净。
封越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好在现在是晚上,长安也没往他看,“限你三日内把书看完,届时我会一一提问。”
长安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书,怎么突然就让她看书了?
她迟疑片刻,见封越始终不坐下来,她看他要抬头颇为费劲,“师尊,你坐下嘛!”
封越原地未动,只道:“为师刚才说的话,你可听清了。”
长安只得自己站起来走到封越面前,“师尊,我们说的不是到你灵府玩的事情吗?”
她竟还念着此事,语气自然的令封越几乎招架不住,狼狈的退了一步,想到陆离就在旁边,立即捏了个结界,将他和长安与问道峰的一切都隔开。
长安从未见过封越在气势上显弱,又上前一步,握住封越的衣襟,“师尊,你怎么了?”
她仰着头,语气过于急切,温热的气息从封越脸上掠过,带着灵泉水的清香。
封越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的加速,“扑通——扑通——”
垂眸,视线掠过她含笑的眼睛,小巧可爱但不失挺拔的鼻梁,再到那樱桃一般光泽带着水汽的红唇。
他喉咙微干,浓烈的罪恶感自胸腔升起,狼狈到难以言喻,他这一生,自诩从容,目空一切,竟被小小的魔气操控,对自己的徒弟心怀不轨。
长安见他僵在那里,很是担心,扶住他手臂,“师尊,你怎么了?”
封越急着悬崖勒马,下意识要挣开,又怕吓到她,便又退了一步,冷道:“好好看书。”说完疾步离开。
长安:“?”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并未多想,只是大晚上把她拉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她看书?也太奇怪了吧,虽然修士的夜视能力很强,但,还是在屋里看比较好吧!
她到底是习惯了封越在教学方面的严厉,也没多想,立刻就抱着书回屋了。
没多会儿,封越说吃饭,清粥小菜,是他和陆离合作的结果,陆离许久未食人间烟火,也留下来喝了碗粥。
期间还和封越说了几个熬粥的窍门,封越一一听着,表情比给长安授课时还认真,长安从中听出封越有学习厨艺的打算,不由好奇,“师尊不是辟谷了吗?”
陆离没好气道:“还不是为了你?”
大概是在一张饭桌上比较容易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原因,长安这次竟问出心中困惑,“陆师叔,我哪里得罪您了吗?
陆离微微抿唇,长安这样问,似乎显得他很小气,可他向来任性,即便意识到这一点也没打算退让,别过脸去不打算回应。
封越几乎想都没想就站在了长安这一边,不冷不热道:“她是我亲传弟子,你有何不服之处,尽管来找我分辨。”
陆离面露委屈,“师兄,我也是你的亲师弟啊,你我同门二百余年,情同手足,她来昆仑才几日?”
合着陆离是在嫉妒她,长安放下筷子,斟酌道:“二师叔,我觉得二这个字十分衬您。”她第一次喊他二师叔。
什么意思?陆离茫然。
长安起身,“我吃好了,师尊二师叔请便。”
封越点头。
“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陆离求助封越。
封越当然也不清楚,但从长安的语气也知道绝不是夸赞的话,便敷衍了一句,“你细品。”
长安回屋看了会儿书,又打坐修炼了近两个时辰,体感竟与从前有巨大差别,她以前打坐根本没有感觉,除了累还是累,这次竟能感觉到有东西从头顶灌入体内,像水一样流到四肢百骸,两个时辰下来,放在往日早已大汗淋漓,双腿酸麻,这次却只觉的轻快。
不用问也知道,黑泽之行后,她修炼应该不会像从前那样困难了。
她急切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封越,起身冲到门外,发现封越并不在院子里,想着问道峰安全,便用神识去找,这样快些。
找遍周围平地未果,刚以为他不在问道峰就看到悬崖峭壁上有个人影。
因为封越的数次警告,长安让神识回到本体才过去。
外面朔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般,长安盯着顶着寒风走到崖边,确认那个面对风雪而坐的人影正是封越,不禁眼眶一热。
不难猜测,他在问道峰这么多年,应该都是以这样的方式修炼的。
“师尊!”长安低低叫了一声,修士打坐是心神集中,不能轻易打扰,她不想打扰他,又不忍他在这里,纠结好一会儿才出声。
他的衣发似要随风而去,身体却岿然不动。
他甚至没有给自己布风罩。
长安心疼不已,刚想再叫一声,忽然发现自己周围风声依旧,却感觉不到风吹在身上了,接着封越的声音传来,“何事?”
长安这时也不想分享什么喜悦了,只想赶紧拉封越到屋里去,“师尊,我有不明之处请教。”
封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