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尚丛舟不到六点便醒了,他冲了个澡醒神,然後去书房写对联。
以往他们都是七点开工,一个小时写,一个小时晾,再用一个小时贴满大大小小的门框,加上刘姨的窗花剪纸修饰,整个家里过节的气氛便瞬间浓郁起来了。
商晋承爱睡懒觉,得揪着耳朵叫好几次才会不情愿地爬出被窝,顶着一脑门官司伏在书桌旁研墨,一边磨,一边打哈欠。
如今,那混账潜藏的不纯洁的心思意外曝光,尚丛舟对与他独处和交流无端生出一种难言的负担,于是刻意提早了一个小时。
可书房里已经亮起了灯,红纸铺开摆在桌上,混账商晋承赫然坐在书桌旁,他穿着件白色的羽绒服,裹在别人身上蓬松臃肿得像熊,让他随意一套却平添几分干干净净的少年气,商场上的那份肃杀气似乎都被涤荡走了。
“哥,你怎麽也起这麽早?”
商晋承听见声音擡头,他半张脸埋在衣领里,露出一双清亮明澈的狗狗眼,眼皮微微一眨,浓密的睫毛上下忽闪,更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错觉。
尚丛舟咬了咬後槽牙,多少年来,他就是被这双无辜的眼睛一次次欺骗,失了判断,没了方寸,任由他为非作歹。
也怪他识人不明。
“哥,怎麽不多睡会儿?你是不是还在梦里?”
商晋承放下手里的墨条迎过来,脸上带着些许讨好的笑意,昨晚他在气头上,与尚丛舟争执,躺床上便後悔了,觉都没睡好,于是早早地爬起来鞍前马後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我是看见惯会赖床的懒虫以为走错片场了。”
尚丛舟不着痕迹地躲掉商晋承意图拉过来的手,他绕至书桌前,调整了下纸张位置,从笔架上挑了合适的毛笔,放入水中润笔,吸干清水**墨。
专注的男人最迷人。
商晋承看过多少次,但次次都陷在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美好向往中不能自拔,他仰着头,眸子里闪烁着亮晶晶的迷恋和崇拜。
如此露骨的不轨之心,以前竟然被他曲解为幼弟对兄长仰慕。
尚丛舟又咬了咬後槽牙。
“墨够已经用了,你别杵跟前,挡着我光了。”
“以前你不是说没关系吗?”
“现在年纪大了,眼睛花了。”
“三十来岁明明是男人最好的年纪。”
商晋承不认可地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往远处挪了挪,他从小茶几上拿了两块酥糖,自己嘴里嚼了一块,剥开糖纸想喂尚丛舟吃一块,他却躲开了。
“别捣乱。”
“吃块糖又不影响。”
“你没事干就回去睡个回笼觉。”
“哥你今年转性了吗?以前我打瞌睡都得坐你眼皮子下面的。”
“以前想让你跟着学,现在意识到了,你不是那块料。”
“写串行了哥。”
商晋承毫不客气指向未干的墨痕,尚丛舟触电似的,手一抖,笔尖黝黑的墨汁洒在了他羽绒服的衣袖上。
“你要吓死我?去换衣服。”
“是你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