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个男人初次与她见面,救她于水火之中,就捡起她的学生证藏了起来,还藏到现在。
那么,后来的四年婚姻里,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导致他们两个人的感情阴差阳错?
她深爱他的时候,他弃之如敝屐。
可当她绝望透顶想要放弃对他的爱,他却用绵绵密密的爱,交织了一张密实的大网,把她困在了网中央,动弹不得,也失去了拒绝不再爱他的一颗坚定之心。
想起过往那些恩怨交织的往事,方晓染的眸子,慢慢渗出了一抹红,“沈梓川,你明明在乎我的,可为什么,你要让我们彼此的感情,错过了这么多年?”
听着她含泪的倾诉,沈梓川情不自禁握紧了方向盘,低敛了眉眼,笑得极其温柔又让方晓染窒息。
他说,“宝贝,你那时候才十六岁,刚刚读高一的小女生,惊慌失措跑进了酒吧包厢,急匆匆低头赶路,没注意自己撞到了一个男人,差点摔倒。男人居于绅士风度,伸手扶了一下,恰好接触到你裸露在外的手臂,那一瞬间,让男人突然有了勃起的冲动,但男人又觉得很荒谬,身为成熟的成功人士,居然会对一个高中生产生了蓬勃的欲念,太可笑了。”
“宝贝,相信你一定猜出来了,那个男人,就是我!”
“婚姻四年里,我一边察觉到只有你的身体能引起我生理的愉悦,另一面,我又百般唾弃自己竟然真的对十六岁的你生出了男女情念,我不甘愿承认自己的变态和无耻,所以才放任自己,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rry!”
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再怎么掩饰,再怎么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了内里的龌龊。
所以,这一次,借着两人一起踏入昆城的机会,沈梓川终于把深藏在内心最隐秘的垢尘,都说给了方晓染听。
他担心,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江曼夜那个女人,本就不是善茬,又和萧景逸搞在一起,要对付起来,难上加难。
面对方晓染,他不想,再留有遗憾!
哪怕她怨他恨他,他还是要把自己烂渣的那部分统统曝晒出来,不给彼此留有缺憾。
每个人,只有直面自己的龌龊,才能重新获得新生。
而他的新生,来自于方晓染对他的饶恕!
方晓染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趟,会从沈梓川的嘴里听到这些,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抓紧,疼的呼吸都连着痛。
她扭过头狠狠地瞪着他,气得眼睛发红,“沈梓川,你混蛋,混蛋透了!”
“对,我混蛋,混蛋透了。”
男人回头对视她通红的双眼,缓缓的勾唇笑了,眸底的流光,那么暗,又那么深,“老婆,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想让自己的余生,都得到彻底的解放。还有,我爱你,在你十六岁那年,就爱上了你,一个刚刚读高一的小女生!”
副驾驶位上,方晓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纤细的身子,狠狠地往后一滞。
她的头很痛,脑子很痛,心脏也很痛,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渗着痛意。
蜂拥而至的泪水,顺着眼角,无声地落下来,滚烫而痛彻心扉。
他看着身旁温柔至极的男人,哭着笑,又笑着哭,“沈梓川,我恨你,我不会原谅你的,不会!”
“宝贝,别哭了,抱歉,rry!”
沈梓川突然一手扣住了方晓染的双手,呼吸铮铮如火,在她耳边,温柔至极地说了三个字,“我爱你!”
不等方晓染回过神,迅速把车调转车头停稳,把方晓染小心翼翼抱到了驾驶位上,然后,他拉开车门绕到了车尾,举着枪倒退着挡住,寒彻如霜地沉声吼道,“快,马上开车走人!”
绕来绕去的路上,没有甩掉江曼夜,反而甩掉了他自己的人,草!
江曼夜,终于来了!
眼下,该怎么办
此时天色已黑,惟有一两颗星子悬在瀚浩的天空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黑暗中,方晓染明白江曼夜一定带人赶来了,却看不清楚到底来了多少人,但从不断呼啸的子弹声中,能听出来,人数一定不少。
她不知道在能见度这么低弱的情况下,沈梓川是怎么感觉到江曼夜终于追上来了。
但她却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她不能自己给予自己妥善的照顾,就一定会拉了沈梓川的后腿,到最后,她和沈梓川,一个都跑不掉。
想到这里,方晓染狠狠咬住了唇瓣,刺辣辣的疼痛感,令她勉强稳住了慌乱的心神,双手握紧了方向盘,右脚慢慢地踩向了油门。
沈梓川跳下车的时候,只把车停住了,但没有熄火,只要方晓染踩下油门,车就会立即平稳地行驶在路面上,与沈梓川背驰而行。
外面呼啸的子弹开火声,在死寂的夜色中,砰砰作响,间或有一两颗,射中了车窗,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响,却奇异地没有洞穿那扇薄薄的车窗,更没有伤害到方晓染身体的任何地方。
于是,她明白了,这辆车,也是沈梓川早就特意安排好的防弹车。
只要她能就此迅速开车离开,她的命,保下来,估计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她走了,沈梓川呢?
难道她一个人逃之夭夭,就任由沈梓川一人面对江曼夜以及江曼夜背后带来的无数保镖和杀手?
不,她做不到!
方晓染脑海里飞快地闪现了若干的念头,最后,都化为了死寂,她下不了决心,挪不动腿,也踩不下油门,直到被沈梓川伸手重重地在车尾推了一把,“宝贝,快点,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