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许久,她才抬起头,视线没有看向挤在她旁边满脸羞惭的萧景城,而是依旧盯在那盏跳跃闪烁的红色指示灯上,哑声说道,“景城,你说,沈梓川他能活着走下手术台吗?”
萧景城迟疑了一下,用不太确定的口吻回答,“大概,应该,能吧!”
根据纪穆远说的话,沈梓川心脏位置中了一枪,还从高达二十多米的三层楼直挺挺地坠落,不死也得变成一个废人,能活下来的希望,很小,很渺茫。
方宝儿吧唧吧唧吃完了早餐,抽出纸巾擦了擦小嘴巴,然后把手里的垃圾都扔进了不远处的果皮箱,再转身跑回来,从萧景城手里鼓鼓的袋子里拿出一盒早点,轻轻地放在方晓染的手里,眨巴漂亮的大眼睛,可爱极了,“妈咪,干爹买来的喔,味道好好,你先吃一点吧,不要饿坏了肚子里的小弟弟。”
女儿奶声奶气的一番话,敲醒了方晓染混沌的思绪,下意识低头垂眸凝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谢宝儿的提醒,妈咪马上吃早餐。”
打开盒子,里面都是她爱吃的小点心,蟹黄包,红烧狮子头,牛肉馅水饺等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能看得出来,萧景城确实对她很有心。
他并没有参与到狙杀沈梓川的事情中,只是把这件事压在肚子里没有告诉她和沈梓川而已。
但他对她的好,拳拳真心,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怪罪他呢?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哪怕没有一点胃口,方晓染也强迫自己多吃一点,再多吃一点。
萧景城在她身边,看着她强忍着一头的冷汗,也要逼着自己进食,心里头惴惴地难受。
却也知道,现在的他惟有保持沉默才是对的。
只要里面的沈梓川没有脱离危险,无论他说多少亏欠内疚的话,都对方晓染没有丝毫的作用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随着时光的流逝,方晓染紧张得十指交握,淡青色的青筋爆出,一直没有等到沈梓川从手术室出来,却等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震惊的关系
方晓染看着萧欢歌满脸忧色地朝她匆匆走了过来,萧景逸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一身邪肆的气息,冷削的薄唇叼着一根雪白的雪茄,嘴角的弧度上扬,似笑非笑。
盯着这个害得沈梓川躺进手术台生死不明的侩子手,方晓染怒火中烧,冰冷的眼神,像一道利光,一字一句,几乎咬碎了满口的牙齿。
“萧景逸,你这个杀人凶手,还来这里干什么?”
萧景逸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萧欢歌的身上,听到方晓染这句诘问愤怒的话,伸手从嘴里取出了雪茄,眸底掠起一片阴寒的飓风,寒恻恻地笑了,“我来探望欢欢,顺便看看沈梓川到底什么时候死。另外,昨天晚上我根本没有对沈梓川出手,杀人凶手这么严重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萧欢歌满心只记挂着方晓染和方宝儿,脚步匆忙从病房里赶了过来,一点都不知道萧景逸一直悄无声息跟在她身后,这会儿,听了他的冷言煞语,猛地回头,看了眼离她很近的男人,突然迸发一声恨恨的笑,“萧景逸,毁了我不够,你还要毁了染染吗?别忘了,染染跟你的关系,她可是你的亲表妹,有着血亲关系的妹妹,如果沈梓川真的被你弄死了,你让染染怎么办?”
“还有,据我所知,沈梓川没有抢过你的生意,更没有抢过你的女人,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要对他动手?”
“萧景逸,认识你这么多年,每回你都打打杀杀的,不是杀这个,就是杀那个,擦,你丫究竟脑子有病,还是心理有病?”
“欢欢,沈梓川这次受了伤,是他自己倒霉惹到了江曼夜,完全不关我的事。”
面对咄咄逼人似乎恢复了往日神采的萧欢歌,萧景逸怔了会儿,不知不觉中嘴边的笑意泛起涟漪,“不过,我确实有病,治病的药,就在你手里。”
蹲在一旁陪方宝儿看漫画书的萧景城,听到萧景逸一番无耻的言语,气得脸色铁青,陡然站起身,盯着他,眼神冰冷密布,“你和江曼夜密谋对付沈梓川的事,我全程参与了,当着我的面,难道你要否认昨天晚上针对沈梓川的偷袭狙杀吗?”
如果不是考虑到方宝儿在眼前,太过于暴力对小家伙的影响实在不好,他早就冲过去揍得萧景逸满脸开花了。
气怒攻心之下,让萧景城几乎忘记了自己和萧景逸的实力,相差太遥远,只怕他的拳头还没有接触到萧景逸的脸孔,他就会被对方一脚踹飞到半空中。
“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到了我这个位置上,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萧景逸慵懒地耸了耸肩,目光却慢悠悠地沉戾了下来,“萧小三,你临阵脱逃,魄力不够,难怪在女人这方面,你永远都竞争不赢沈梓川!多么好的一次机会,就这样被你自己亲手毁掉了。”
方晓染还沉浸在她和萧景逸是表兄妹关系的震惊中,虽然心里很早就有点预料到她和这个无恶不作的男人有着某种血缘上的牵连,但当这种关系被萧欢歌一口捅破的时候,她多少有点接受无能。
就和当初接受程兰是她亲生母亲的感觉差不多,很迷茫,很抗拒,一点都不希望这个事实的存在。
直到萧欢歌伸手轻轻地推了她一把,才回过神,听清楚了萧景逸的挑拨离间,深深地吸了口凉气,清醒而冷静地说道,“萧景逸,别把你一身的罪恶,都推到景城的头上。景城都跟我说了,一开始就是你给他打的电话,蛊惑他参与到你和江曼夜的计划中,而且昨晚宝儿突然发高烧,是景城一整个晚上呆在病房照顾她。所以,我劝你别再挑事,谁是谁非,我还是分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