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内,她承受的痛苦,并不比他少。
几个人一路沉默地走进了病房,方晓染仍然被萧景城搂住,两人的姿势显得非常的亲密。
萧欢歌正坐在沙发上,陪着醒过来的方宝儿一起看动漫书,听见动静,抬头看向了门口,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挑眉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堂哥,恭喜恭喜啊,你这算不算是如愿以偿?是不是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该称呼染染为嫂子……”
话还没有说完,萧欢歌忽而瞥见了一道修长冰冷的身影从方晓染的身后冒了出来,尤其对方那道冷若冰霜的眼神直射过来,更是吓得她猛地打了个寒颤,手里的漫画书差点滑落在地上,“咳咳,沈梓川,你怎么一直跟在染染的后面不声不响啊?快吓死本小姐了。”
草草草,沈梓川居然就那样由着堂哥搂抱染染而没有任何怒气发作的迹象,这画面实在是太惊悚了!
方晓染之前并不知道沈梓川跟踪她而来,听了萧欢歌的话,愕然地转身朝后面看过去。
视线所及之处,最先出现的是男人挺拔有力的大长腿,一手插在西裤口袋,冷灰色的衬衫搭配黑色西装外套,再往上瞧,是他那双狭长的黑眸,里面静如深渊,一眼望不到底,就那样深深沉沉地凝着她,一瞬不瞬。
方晓染这才发现那个男人果然是一直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了病房门口,默不出声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顺着男人冷峻的视线,她看回来,发现自己还被萧景城搂在怀中,姿势很暧昧,连忙从萧景城的怀里挣脱出来,像丢烫手山芋一般丢开对方的手臂,脑子一时间乱得很,慌得心跳加快!
见男人的表情很沉默,甚至有点受伤,方晓染攥紧了细长的手指,稳住了剧跳的心,轻声问他,“沈梓川,你既然跟过来了,也好,那我们就好好商量一下离婚的事。我想马上就离婚,但你不同意,说吧,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做才同意离婚?”
不敢拿你的命去赌
方晓染的话刚说完,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温柔却坚定地拉了一下,在她没有回过神的时候,整个人惯性地倒入了沈梓川的胸膛里。
紧接着,她的下巴被他轻轻地捏着抬了起来,被迫注视着男人那双深邃无波的眸子,她听见他低沉缓和地说道,“老婆,别的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离婚,我坚决不同意!”
方晓染不明白他都和江曼夜搅合在一起甜甜蜜蜜卿卿我我了,为什么就是死活都不同意跟她离婚呢?
难道要她再继续四年婚姻里那种炼狱般的日子,日夜都在悲伤和痛苦中度过?
察觉到他渐渐冷起来的眸子,方晓染只觉得心口传来激烈的刺痛,她皱了皱眉,忍着钻心的疼轻声说道,“沈梓川,你现在不同意也没关系,只要我们正式分居了一年,法院会自动宣判我们两人离婚生效的。多等一年的时间,我还是等得起。当然,我是没有关系,但你后面的女人江曼夜她也愿意陪着一起多等一年?”
“我们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沈梓川脸上的表情慢慢地阴沉了几分,搞不清楚怀里这个执拗的女人为何就是一根筋地要跟他离婚,态度还非常的坚定,仿佛他不答应,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沈梓川,有些事,你做了就是做了,敢做就要敢当,别让我看不起你。”
方晓染有片刻的心酸和好笑,他自己招惹了江曼夜,反而还一脸无辜的模样来反问她关江曼夜什么事。
大概在他心里,她从来都不重要吧。
所以,他才能一字一句漫不经心却有仿佛都带了锋利的钩子,血淋淋地钩碎了她的心。
萧景城站在一旁,完全被这两个眼底只有彼此的人给忽视了。
亲眼目睹看着方晓染从见到沈梓川的那一秒开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沈梓川的身上,他的心,如刀割般疼痛。
但此刻的他,什么也插不上嘴,更插不上手,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方晓染连一丝眼风都没有给他,满眼满心都只有沈梓川一个人。
萧欢歌悄悄从病房里走出来,伸手拉扯着萧景城的手臂示意他先进去,反正他呆在这里貌似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哼。”
萧景城冷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瞪了瞪沈梓川,忍气吞声地跟着萧欢歌走进了病房。
“我怎么没有敢作敢当?”
沈梓川微微低眸,粗砺的指腹柔柔摩挲她下巴那处细嫩的肌肤,狭长的眸子眯了眯,凝视着她苍白的面容,忽而冷硬的心一软,倾身凑到她柔白的耳垂边,压低声音轻笑着说道,“老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吃醋了?”
这句话他刚说出来,就敏锐地留意到方晓染柔嫩的面颊腾地刷了一层红云,证明他确实说中了她隐秘的心思,她就是在吃江曼夜的干醋,连带把一股子酸溜溜的怒火发泄到了他身上。
以前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她是这么可爱别扭的女人呢?
“谁吃醋了?沈梓川,你别带歪话题好不好?现在我跟你讨论的是我们两个人离婚的事,你别跟我扯其他有的没的。
至于我为什么要坚决离婚,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这次是差点让我流产,再有下次,我担心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真的和以前的那个孩子一样,无辜地葬送在了你的手里。”
说到这里,方晓染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凸起的腹部,眼睛里含着闪闪的泪光,“沈梓川,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这个孩子是救治宝儿的唯一希望,我不敢再让他出什么意外了,真的,孩子的命,比我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