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医院的监护室,很注重隐私方面的安全,每一间豪华病房,都设了里外两层,还配备了厨房卫生间和陪护人员睡的休息室,非常人性化。
吱呀一声轻响。
方晓染推开了虚掩的房门,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向了靠墙壁摆放的那张病床,以及躺在上面漆黑瞳孔正一瞬不瞬凝视着她的男人。
沈梓川看着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而来,只觉得空洞洞缺了一块的心,重新填补圆满了。
他额头的碎发微动,显然他在冲她点头微笑,唇边也缓缓露出了柔情的笑意,“回来了,萧景城怎么样?”
“他暂时还好,医生说先观察两天,如果没有出现内脏萎缩的后遗症,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方晓染简洁地说了几句,垂眸问男人,“沈梓川,你还好吗?”
“本来不太好,看到你,就好了。”
大概觉得她的问题很公式化,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禁不住轻笑了声。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看到他俊脸上挂着的笑容,方晓染莫名堵了口气在心窝里,黑着脸呛声喊道,“沈梓川,你下手可真狠啊,差点就把景城揍得半死不活残废终生,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揍他,是因为他活该!”
沈梓川收敛了笑容,强忍身体每一处传来入骨的刺痛,低冷开腔,“明知道你是我心爱的女人,我明媒正娶的太太,他居然有胆子强吻你,不揍他揍谁?”
方晓染深喘了一口气,清凉的眸子被眼眶里的雾气给侵染得赤红,目无表情盯着可恶的男人,心里很不开心,低低咆哮,“对,景城是强吻了我,那你也不应该把他往死里揍啊!”
“沈梓川,你到底知不知道,在我痛苦的四年婚姻中,还有和你离婚后的六年,如果没有景城的帮忙和照顾,不仅我没命活在世上,就连宝儿也不可能活到现在……我欠了他那么多的情,怎么还都还不清,他只想要我给一个吻给他,这过分吗?”
男人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两边太阳穴的青色筋脉急剧凸起,“她吻哪里不可以,非要吻你的唇?”
“吻唇怎么了,当初你不也吻过方嫣容的唇?为什么你可以吻别的女人,景城就不能吻我了?”
方晓染气他下手没轻重,偏偏他说话又不让着她一点,索性放飞自我,专门拣伤心刺骨的话说。
果然,沈梓川心脏的最深处,狠刺了一下又一下,如万箭穿心般,疼到了极致,也疼到了麻木。
可他的脸部肌肉还是控制得非常完美,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眯了眯狭长的眸子,冷冷静静地说,“宝贝,萧景城对你的好,我都看在眼底,心里也明白你一直感激他对你的这份恩情。可是,明白不代表我就能接受自己的女人被他强吻,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爱到心痛,所以我才只想要一个人独自拥有你占有你!任何一个想要觊觎得到你的男人,都是我的情敌,都该死!”
“晓染,你是我的女人,从头到脚都是我的,都只属于我!你要感激萧景城,我没有意见,但这份感激,可以由我来替你偿还弥补。
必要的时候,我不介意把沈氏集团的一部分股份转赠他,可是关于你的一切,我寸步不让!”
“别说他想吻你的唇,就是你的一根头发丝,我都绝对不会给他!”
这大概是沈梓川有史以来,第一次对方晓染说过最真挚最情真意切的情话。
她愣怔地看着他,有片刻的恍惚。
心却仿佛生出了枝枝蔓蔓,每一根藤,每一片叶,都紧紧缠绕绞住了一个叫做沈梓川的男人。
缓缓地,她那双清亮澄澈的眸子,掉出了晶莹剔透的泪。
一边落泪,一边微笑,“沈梓川,你是在向我正式求爱吗?”
只有我可以亲吻你
“不仅求爱,我还求欢。”
沈梓川扭过头,盯着方晓染被萧景城强吻了之后犹泛着粉色嫣然润泽感的两片唇瓣,眼底一闪而过的锐痛。
不经意地舔了下薄唇,强压住手术过后的迷眩感和昏睡感,他注目她,嗓音沙哑中揉杂着沉沉的深意,“当然,你是我太太,你不给我欢爱,我也不会去找别的女人。”
这几句话,句句字字,犹如一颗颗小石子强势霸道地丢进了方晓染的心湖,荡起了圈圈甜如糖蜜的涟漪。
她愣愣怔怔地回视着他,十根纤细的手指,紧张的攥紧,又松开,攥紧,再松开。
唇边的笑容,不由自主蹦了出来,心里不再像踩在棉花上一般失重,只感觉到了踏踏实实。
虽然他以前让她受到了数不尽道不清的伤害,这伤害或多或少,还刺在了心底,一时无法彻底抚平,但他满满的诚意都摆到了她眼前,让她怎么都没有办法吐出拒绝的意思。
曾经他的爱,她渴求不得,如今他把他的心他的感情双手奉上,这叫她如何能拒却?
好了,就这样吧,过去的那些是非恩怨,就让它随风而去,和他好好过后半辈子的日子!
方晓染不想承认自己太没有骨气,仅仅被这个男人哄了几句好听的情话,满腔的怒火就化作了雨尘,烟消云散了。
于是,她佯装不悦地瞪他,“我可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原谅你,这事等景城的伤好了再说。还有,这些天,我每天都要过去探望他至少一次,你不许拦着不让我去。”
方晓染不知道的是,她那看似不爽实则娇嗔的小脸,妩媚天生,迷人的眼波,如带了钩子,带了蛊惑,瞧得沈梓川的某处情不自禁地起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