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瞧她羞涩又嘴犟的样子,忍俊不禁,眯了眯一双冷冽的眸子,浅笑,“你说对了,我只对你自作多情。”
方晓染嘴角一僵,感觉这话题实在没办法接下去。
车刚开出医院大门,迎面碰见了纪穆远跳下车,见沈梓川靠在后座宽阔的怀里抱着一个粉粉嫩嫩昏睡中的小家伙,仔细扫了眼,也是虎躯一震,有点接受无能,“梓川,这……”
两个黄皮肤黑眼睛的正宗华夏国人,生了个外国小妞,这踏马正常吗?
铁杆朋友多年,沈梓川淡淡瞥了眼,就明白了纪穆远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皱着眉头沉冷地开腔,“先回桐城再说。”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但他心中相信方晓染的话,相信她没有跟他说谎,并决定从今往后,她说的每句话,他都相信到底。
“行,借个火给我!”
“口袋里,自己拿。”
沈梓川两条有力的手臂抱着方宝儿,都腾不出来,便挑着眉头淡淡开口。
于是,纪穆远弯下腰,从车窗口把手臂探进去,从沈梓川的西装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并顺势拣起了两根金黄色的软发,一起攥在手心,迅疾地拿了出来。
吧嗒一声。
纪穆远把夹在唇边的香烟点燃后,打火机抛回给了沈梓川,转身往自己的车子走去,并郑重其事地把那两根金黄色软发放进了贴胸的口袋里,放置得妥妥当当。
他的内心信任方晓染的人品,但人都会变的,时隔六年,谁知道她变成什么样了呢?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要慎重一些更好。
亲子鉴定方面梓川不愿做,他来做!
一行四辆车驶出了小镇和云南境内,正风驰电掣赶往桐城。
为了给方宝儿赶时间,日夜轮流开车,除了必要的某些生理活动,所有的事情,都在车内进行,包括吃喝休息。
这日上午,距离桐城不到一个小时的车距,沈梓川忽而眼神阴鸷地盯着后视镜,冷酷到令人害怕。
方晓染感觉到凉飕飕的冷意,不明白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忍不住问,“怎么了?”
他骨节森白的长指伸过来,在她的掌心轻刮,眸光却锋利如刃,“后面有人跟踪,换了车,但人没变。”
有人一路跟踪而来?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方晓染愣了下,想要回头去看个究竟,被男人迅速地拦住了,“几个跳梁小丑,不值得你瞧。”
他拦着她不看,方晓染就依了他,坐正身体,低头留意到方宝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皱眉担忧,“那,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有我在。”
说完,沈梓川摸出手机,给行驶在车队最后的纪穆远打电话,幽幽冷笑,“这些天有几拨人跟着?”
“至少两拨,中间他们甚至差点打了起来。”
纪穆远在后头回话,长指抵了抵带有远程观测功能的墨镜,视线凌厉中透着肃杀,“一路保持匀速跟踪,不像是要闹事,倒像是要摸清楚我们的行踪。”
沈梓川攥紧手机,英俊眉眼倏然寡冷了下来,“两拨人,不奇怪,除了方嫣容那边,就是萧景逸的人。”
方嫣容派人跟踪好理解,她与沈梓川有着父母深仇血恨,自然恨不得沈梓川一家三口死无葬身之地。
但萧景逸图什么?
纪穆远不解地问,“梓川,你曾经得罪过他,还是挖了他的祖坟?”
“我也很想知道,他对我的敌意,到底因何而来。”
“那现在直接去市立医院,还是摆个迷魂阵?”
沈梓川眯眼,渗出了冷意,“先去市立医院,然后从特殊通道离开,去另外一栋隐秘的医院,宝儿的病房,安排人里三层外三层防护,我倒要看看,还有谁不怕死想撞上我的枪口!”
下车后,男人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方晓染往宋子健名下的医院走,线条紧绷的五官在午后的阳光下更加狠戾。
察觉到后面驶过来的黑色轿车里有人在压低声音做汇报,沈梓川冷着脸,视而不见。
全程,方晓染浑然不知,只并肩追随着沈梓川的脚步,步入了川流不息的医院大厅。
萧总,求你
同一时间,磨憨小镇的顶楼休息室,萧威把两份调查报告递给了站在窗边阴冷抽着烟的男人。
“boss,我们的人跟踪沈梓川一行人到了桐城市立医院,就撤了回来,看来他是打算把他的女儿安置在那里医治绝症。不过,弱弱地问一句,他女儿和你有那么几分相像,真不是你流落在外头的私生女?”
“废话真多,是不是嫌舌头太长了?”
一道锐戾的寒光横射过来。
萧威立即点头哈腰认错,舔着脸,“boss,我错了,我马上闭嘴!”
“说正事。”萧景逸吐了口烟雾,视线阴沉,觉得自己的这个助理中二期委实长了点,是不是该寻个机会给换掉。
“沈梓川一行人虽然进了市立医院,但我们的人转了一圈,都没找到方宝儿到底在哪间病房,甚至连方晓染也没有看见,于是,我得出一个结论,他们玩了招金蝉脱壳,把我们给耍了。”
“还有,半路上,遇到了另一波跟踪沈梓川的人,双方差点干了起来……boss你猜结果怎么着?那伙小瘪三居然是方嫣容派去的,我顺藤摸瓜,终于找到了方嫣容的下落,你知道她躲在哪里吗?妈地,你肯定猜不着的。”
“在哪里?”
萧景逸扔掉手里的烟蒂,盯了萧威一眼,目光淡淡的,阴冽如毒蛇。
“就在这栋医院,院长办公室里面休息室的床上。”萧威爆笑出声,“这个歹毒的女人,还想着近水楼台可以趁机伤害方宝儿和欢歌小姐,简直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