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猜猜啊,堂哥给你塞了高尔夫球,还是塞了麻将牌?”
“都不是。”
方晓染急忙打断了电话那端某污神的浮想联翩,抬眸扫了眼手术室上方不断闪烁的红色指示灯,两片唇瓣抿得发白,“沈梓川在医院抢救,我和你堂哥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纪穆远强行把我带了过来。”
“沈梓川在医院抢救?他是不是快要死了?卧槽,简直大快人心普天同庆!哈哈哈,妞啊,我要不要出门去超市买几箱烟花在楼下放一放以示庆祝?”
一时间,方晓染有些啼笑皆非,刚要开口说话,波光流转时,注意到了手术室的指示灯悄然灭了,门被医生从里面打开,推出了一张大推床,白色被子下,包裹住沈梓川消瘦颀长的身躯。
白色手术帽下面,是男人那张憔悴苍白的面容。
他安然闭紧了双眸,惨白的眼皮安静地垂搭在眼脸处,鼻端插了氧气罩,无声无息没有半点温度,几乎看不到胸膛上下起伏的痕迹。
受伤染血的胸腔掩盖在被子底下,不清楚到底怎么样了。
方晓染挂断电话,望着这男人难得一见的虚弱模样,愣愣怔怔,眨眼间泪水掉落下来,滴溅在冰冷的地板上,灯光下泛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明明该恨死他的,她流泪做什么?
方晓染眼眸里流露出迷茫疑惑的神情,咬紧嘴唇,不出声。
“梓川哥哥,醒醒,别睡了行不行?妈蛋,再睡下去,你女人就要跟别的男人跑了。”
宋子健一边跟着推床往前走,一边叽里呱啦碎碎念,偶尔还斜斜地眯着眼睛瞪方晓染,不屑地哼了哼。
方晓染装作没听见,低着头飞快地眨着眼睛,把眼角的泪意,一并给眨掉。
纪穆远无意中回头,眼尖地发现她在默然掉眼泪,并不像她嘴里说的那样毫不在乎梓川,心情一时复杂得很。
条件反射地放慢了脚步,等方晓染幽幽跟上来后,深邃视线扫了眼她,沉沉地开了腔,“医生说了,未来三十六小时是危险期,如果梓川能醒过来,就平安无事,如果不能醒,可能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方晓染低头默默听在耳里,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真到了这种非生即死的境地,埋怨也好,仇恨也罢,都不重要了。
惟有他活着,宝儿娇嫩的小生命才有机会延续下去。
重症监护室。
方晓染透过玻璃窗,见沈梓川身上插满了透明的管子,液体连绵不断进入了他的身体,而他毫无知觉,安静如水面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一动不动的,恍如死人。
陪护到翌日凌晨六点半,萧景城匆匆赶来了,手里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和营养汤,望着方晓染青黑的黑眼圈,心疼又心酸,“染染,一整夜的,你就傻傻守在他床边,都不知道偷懒睡会儿吗?
他就那么好,值得你彻夜不睡守着?”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有什么好的,不就比他帅一丢丢,能力比他强一丢丢而已,到底哪里比他更好了。
此刻虚弱得堪比三岁小孩,只需要他动一下小拇指就能摁死掉。
方晓染早就洗簌完毕,接过营养汤喝了几口,感觉麻木的身体总算是活过来了,满足地叹口气笑道,“景城,我守着他,并不是为了他,我其实是为了宝儿的。”
提到宝儿,萧景城不再吃干醋了,逼着方晓染吃完所有的东西,又找小护士在这层楼单独订了间病房,冷沉着脸亦步亦趋押着方晓染进去休息,没有斡旋的余地。
方晓染太疲倦了,便没有抗拒他的好意,刚躺到床上,就两眼一黑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到了第二天下午,仓促扫了眼手腕的表,离医生认定的三十六小时不多了,急忙从床上翻滚下来,踉踉跄跄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与踏步进来的萧景城撞到了一块。
方晓染顾不得额头传来的疼痛,一把抓住萧景城的手臂,焦灼不自知地问,“他怎么样了,醒了吗?”
我需要你
方晓染掐萧景城手臂的时候,用力太大,指甲深深陷入了他的肌肉中,些微的刺疼,导致对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染染,你先别急,他死不了的。”
撞见了萧景城郁郁寡淡的脸色,方晓染才察觉到自己对沈梓川的关心过度了,不禁掩饰性地低下头,小声说道,“景城,我并不在意他的死活,我只在乎他能早点醒过来后对宝儿患的绝症更有利。”
对于她的欲盖弥彰,萧景城没有直接指出来,眸光幽深地盯着她垂下去的脑袋,一身嫉恨的沸腾血液慢慢冷却下来,无奈地叹息。
“染染,我刚从监护室那边过来,听宋子健说可能半个小时左右沈梓川就会醒,但他的伤势太过严重,需要在医院里精心调养大半个月左右。
也就是说,这大半个月,你都不能与他做那件事,这样吧,我先陪你过去见他一眼,然后我们回公寓就这件事再从长计议。”
听到沈梓川要修养大半个月,方晓染不由有些懊恼。
早知道他会受这么严重的内伤,会所的那天晚上她就应该阻止他不要命地捅自己的胸膛。
现在好了,又要耽误掉这么久的时间不能与沈梓川做那事,至于顺利怀孕一事,又将遥遥无期。
方晓染闷闷地点了下头,“也只能这样了。”
她草草吃了点充饥的面包和饮料,在萧景城的陪同下,走出病房,沿着走廊幽幽走向重症监护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