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健兴致勃勃地研究着方晓染脸上一瞬间出现的尴尬和窘意,递给她一瓶水,自己也拧开了另外一瓶,喝完水眯着眼睛戏谑地问道,“方晓染,你爱了梓川哥哥那么多年,难道你就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娶了方嫣容?心里不难受,不痛苦?”
一下子就被宋子健的问题击中了早就千疮百孔的心脏,方晓染觉得很难堪,更多的,是刺痛。
她的一双手握紧再握紧,深深地吸了口气,稳定情绪,淡然地笑出了声,“没什么好痛苦的,六年没有他的日子,我照样过得有滋有味。
宋院长,我和沈梓川的事情已经成了过去式,今后不管他娶谁,那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以后如果大家有机会见面,希望你别再开类似的玩笑,谢谢了。”
尽管内心还是有点说不出来的疼痛,但方晓染脸上像戴着完美的面具一样,神色无波静如止水。
宋子健没想到她的一番话说得无懈可击,想了想,还是不甘心沈梓川到了最后真的把方嫣容给娶回家,俊脸恢复了正经的表情,琢磨着慢慢开腔,“其实,梓川哥哥心里还是有你的位置,但他那人,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真正去了解他的性格,怎么说呢?
从小到大,他对女色这方面一直不太感兴趣,出去喝酒泡吧,他也从来不需要任何欢场女人的服务,甚至不让那些女人靠近他一米之内。
至于你,你是唯一能上了他的床却还能好好活着留下命的女人,甚至后来成了他认可的妻子。
我也知道,他以前确实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错的太多,要你完全遗忘掉那些伤害重新和他开始,有些强人所难。
但现在梓川哥哥他失忆了,他的脑神经随时都可能被清除不尽的淤血给压迫得崩裂爆破,他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方晓染,难道你要直到他生命垂危的那一天也不愿意原谅他吗?”
脑神经随时会崩裂爆破?
沈梓川随时有可能会死?
为什么萧景城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一点?
方晓染半信半疑地盯着宋子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刚才她看见沈梓川精神状态可没任何异常,除了,他身上的寒气更加森森逼人。
当然是假的啊。
骗你的,前嫂子。
宋子健内心腹诽,脸上却丝毫不显,强行装出一副忧郁伤感的表情,“该说的话我都说了,至于你还愿不愿意回头,都随你自愿,无论你最终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能理解支持。”
说完,宋子健悠悠地叹息了几声,收回悄悄审视方晓染的视线,转身脚板抹油迅速开溜。
妈蛋啊,演戏简直比跟辣妹大战几百个回合还要疲累。
像他这种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票票有票票的钻石王老五,还是适合躺在美女堆里享受温香软玉。
宋子健撒完谎转身就跑,留下方晓染站在原地,本就心慌意乱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焦虑。
如果宋子健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她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要打破她现在的平静生活,再次介入沈梓川和方嫣容之间,再次陷入复杂的三角恋漩涡中,重复多年前的沉沦,伤害,痛苦和绝望?
她这边精神恍惚胡思乱想,比赛的那边,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几十匹马飞速地抬蹄狂奔,扬起了一阵阵迷迷蒙蒙的灰尘。
萧景城全力以赴,紧紧地咬在沈梓川身后,不离不弃。
而纪穆远,被一个一直不服他的年轻男人追着赶着,隐隐感觉到头疼得厉害,无暇再去注意旁人。
从得知沈梓川一定会参赛的那天开始,萧景城暗中就特意驱车赶到这个草场仔细地观察了地势。
他知道,过了这片肥沃的草地,就是一个坡度有些大的山坡,灌木丛茂盛繁密,绊住马蹄什么的,太正常不过了。
眼看着沈梓川已经拍马踏入了山坡,萧景城朝自己骑的白马抽了一鞭子,紧随其后,一双漆黑的眼眸不断地寻找可以下手的机会。
那片一人多高的灌木丛即将抵达,三秒,两秒,一秒,就是这一瞬间了。
萧景城迅疾地腾出一只手摸出某样特定的东西,朝沈梓川,不,朝沈梓川骑着的那匹黑马狠狠地甩了过去!
惩罚
说时迟,那时快。
萧景城甩过去的,是一根长长的套马绳,一下子就套住了黑马的一只后蹄。
套中后,他拼尽全力往后拉扯。
黑马疼得咴咴惨叫,乱蹦乱窜着要把骑在马背上的男人拱下来。
沈梓川猝不及防,在马失前蹄的最后一瞬,他反应得迅速的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不料,跃下去的时候,左脚被狠狠地崴了一下,落脚点不是平整的草地,而是非常滑溜的沙砾,站立不稳的后果,就是他顺着沙粒一路翻滚到坡下。
“沈梓川,这次你的血劳资抽定了。”
萧景城勒住白马,嘴角噙着得意洋洋的笑容,翻身而下,手里拿着一根又粗又长的棍棒,和一根加了药物的针管,借着天空中微弱的月光,跟下去追踪沈梓川的身影。
影影绰绰的视线里,萧景城瞥见了沈梓川的具体位置,掏出手机发了个指令出去,很快,附近不断地涌现出身手矫健的黑衣男人,一个个杀气凌冽。
这些人都是萧景城花大价钱从黑市找来的雇佣兵,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要钱不要命。
萧景城心知肚明以自己只强行锤炼了六年的身手,即使沈梓川遭遇他的暗算受了点伤,他也完全不够在那个男人面前攻击几个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