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把话说完,偌大的病房寂静无声,倏地陷入了死寂中。
沈梓川居高临下望着脸色煞白却还着急要护着萧景城的女人,他勾唇,轻轻地,笑出了声。
“是我多此一举了。”
几秒钟后,他遽然转身离去,毫不留恋。
这男人突然而来,突然而去,方晓染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再回过神,惶然发现不知不觉中眼泪流了下来。
沈梓川骤然离去的高大冷峻背影,久久地盘旋在她脑海。
什么多此一举,他到底来找她是干什么的?
走廊的尽头,宋子健视线从方晓染住的病房门口收回,看着沈梓川沉沉冷冷地走了过来,偷眼瞧了瞧他寒恻恻的脸色,犹豫了再犹豫,八卦熊熊之心还是占据了上风,往后退了几步,站在自觉很安全的距离,不怕死地开口说道,“梓川哥哥,你脸色好难看,刚才进去了是不是看见了比较不和谐的画面?方晓染真的移情别恋了?
按照我的分析,不太可能啊!
你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要钱财有钱财,换做任何一个长了眼睛的女人,都知道在你和萧景城之间选择谁了。
方晓染一定是脑子有坑,才会舍你选择了萧景城……”
站在离宋子健几米开外的男人,却仿佛一个字都没有听见,笔挺修长的身躯,从头到脚全部结满了寒气,抬手死死摁着胀疼的眉心,只是抿紧薄唇一言不发。
沉寂片刻,沈梓川终于有了动静,点了根烟吸上,勾唇往上,那弧度又冷又锋利。
连吸了几口,男人冷冽沉沉地笑了,“以为找了萧景城就能离开我,太天真了!”
只要他不放,她永远别想逃出他的手心。
由内而外渗透出来的冷酷,令宋子健遽然收声,不敢再多言多语。
医院花园走廊拐角处,方嫣容无意中瞥见沈梓川走进了市立医院,没有任何犹豫,远远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目睹完一切,嫉恨得眼珠子都快绿了。
即使方晓染已经亲口承认了和萧景城发生关系,沈梓川不仅没有从心底彻底剔除掉方晓染,甚至变得更加不舍,对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念念不忘,简直快要气死她了。
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方嫣容跟父亲打电话。
有些事,方信元的脑子,永远比她母亲赵莉的脑子好用。
电话那头,方信元听完,无奈叹气,“容容,能使出的办法都使出来了,还是不能让沈梓川舍弃方晓染,你说还要怎么办?要不是你一直都想嫁给沈梓川,我还真不想对他使出阴谋诡计。现在他在桐城的势力如日中天,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
最近这段时间,我心里总发憷,怕的慌,要不是沈梓川取消了对我们家公司的压制,我还真以为他早就识破了我们联手算计着他。
容容,听爸爸一句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行了,爸,富贵险中求,难道你真的愿意让方晓染享用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反正我不甘心,死也不甘心。”
方嫣容挂了电话,目光往方晓染住的病房看过去,表情阴冷恐怖。
自作主张
凌晨八点半,沈梓川位于郊区的别墅一片灯火通明。
男人熬了一宿,睁着布满血丝的漆黑眼眸,拉开书房的门走出来,竟听见从一楼的客房里传来了李嫂小声却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嫣容小姐,你不能把太太的东西全部搬走,万一我家太太回来了以后需要用这些东西怎么办?”
李嫂看着站在客房中央正不断地指使着搬运工人团团转的方嫣容,气不打一处出来。
这个女人是太太的妹妹,虽然看起来一脸的单纯美好,但实际上,根本不是个善茬,总是想着勾引沈先生,企图代替太太的位置,毫无一点廉耻之心。
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太太和沈先生到底闹了什么样的矛盾,很久都没回家了,打她电话关机无人接听。
因为这些事,李嫂最近也急上了火,嘴里起了很多水泡,火辣辣地疼。
太太多温柔善良的人啊,怎么沈先生就是不喜欢呢?
眼看着那群工人依然忙碌地把一箱又一箱的东西往外运走,李嫂快急疯了,连忙张开双臂堵在门口,挺直背脊,一点毫不畏惧地瞪向方嫣容,愤愤不平地说道,“嫣容小姐,住手,你让他们赶紧住手,别搬了,我们太太的私人物品,你们都没有资格乱动乱搬。”
“闭嘴!”
方嫣容踩着高跟鞋飞快走到李嫂的面前,精致的眉眼布满戾气,怒气冲冲地开口,“我要做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佣人指手画脚。
你在这里尽忠尽职护着守着我姐姐的东西,那你知不知道,我姐姐抛弃了梓川哥哥,早就跟别的男人远走高飞了?
这样一个对梓川哥哥无情无义的姐姐,难道我还留着她的东西招惹梓川哥哥伤心吗?”
“什么?你说太太跟别的男人走了?”
李嫂眼里闪过愤怒,那双冒着火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方嫣容,大声喊道,“嫣容小姐,太太是个怎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你少在这里胡乱污蔑我家太太。
我告诉你,太太心里只有沈先生,她永远都不可能因为别的男人离开这个家,离开沈先生。
嫣容小姐,我虽然是个小小的佣人,但谁对谁错我还是能识别清楚,我劝你早点对沈先生死心吧。”
被一个下人指着鼻子痛骂,方嫣容气的脸色铁青,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温柔和优雅,高跟鞋踩上一件方晓染穿过的白色西装小外套,直到踩满了肮脏的脚印,弯腰捡起来朝李嫂的头上狠狠丢了过去,冷冷地笑了,“方晓染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别忘了,你的薪水是梓川哥哥给的,我让他炒了你,你就立马要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