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在方嫣容那双像极了多年前记忆里惊慌失措却澄澈的眼眸的份上,偶尔容忍她的小任性。
一个从不曾让他的身体产生丝毫冲动的女人,都不曾有兴趣走肾,又怎么能让他走心?
“沈梓川,说方嫣容不是问题的时候,你亏不亏心?”
方晓染忍不住冷然笑道,“你为了方嫣容,处处要置我于死地,如果不是我运气好,我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给她赔的。现在你居然说她不是问题,你不觉得很可笑吗?难道我们之间会闹成现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其实都是我造成的?”
“那天在手术室,如果不是欢歌偷运了一具女尸体把我换走,以方嫣容恨不得我早死的性格,很有可能我那时就死在了手术台上……沈梓川,你说说看,如果我死了,你作为亲自把我推进手术室的始作俑者,不知道要不要承担法律责任?”
方晓染眼眶发红对他冷冷地笑。
她冷若冰霜的小脸上,有对他的怨,有对他的恨,更有对他的狠,却唯独没有对他的爱恋。
沈梓川内心涌起一股深深、深深的挫败,狠狠地眯了眯狭长的眸子,英俊迷人的面容有一瞬的失落灰败。
胃部的刺痛越来越激烈,饶是他再强势刚毅,也还是疼得忍不住闷哼出声,把右手从方晓染的下巴收回,紧紧地按在刺痛的部位,喑哑着嗓子说道,“能不能先陪我吃点再说?”
观他脸色寸寸煞白难看,方晓染就明白了过来,一定是他的老胃病又犯了。
虽然心里恨他对自己太过分也太绝情,但她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在自己的面前受那锥心胃疼的折磨,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实际上,她与他,一个是天之骄子,桐城最矜贵富贵滔天的顶级男人,一个是关押在警局的阶下囚,身份上的天差地别,她也不知道该跟沈梓川说些什么了。
眼看着沈梓川真的坐在她身旁,慢条斯理地打开快餐盒,拿起碗筷,优雅地一口一口吃了起来,突然闻到了一阵清蒸桂鱼的味道,方晓染再也控制不住翻涌的胃部,猛然哇地一声吐了起来。
酸涩的气息,顺着她的咽喉,一阵阵涌进了她的鼻端,胃部又是翻江倒海的难受……
“呕!”
强忍着难受的滋味,方晓染从床上爬起来,套上鞋子趔趄地往洗手间走去。
当她趴在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男人冰冷诮笑的嗓音,迅猛地刺入她的耳蜗。
他说,“方晓染,你终于还是背着我和萧景城在一起了,很好,好的很!”
字字句句,如锋利的刀刃,恶狠狠地插进了方晓染的心脏。
她呆呆地趴在那儿,抬起头,流着泪看着他笑啊笑,任由心脏撕疼!
你真令我恶心透了
“没话可说了?”沈梓川缓缓地把双手插进了裤兜里,皱紧了眉头,盯着方晓染惨白的脸庞,冷冷地问了她一句。
“你不是都看到了也知道了吗,还要我说什么?”
方晓染深吸了口凉气,很好地将自己悲痛的表情一点点收敛起来,慢慢地撑着马桶站起身,毫不惧怕男人身上凌厉如刀刃的寒气,抬起头,眼眶发红地看着他,飘忽地笑了,“沈梓川,你说的没有错,我确实和景城在一起了,也和他做了,这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你不喜欢我不爱我,甚至处处想要了我的命,难道还不允许我收回对你的感情去喜欢上别的男人吗?
知不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
我告诉你,就是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酒邀请了景城去酒店开房,他很兴奋,在我身上做的时候也非常非常的热情,就那一次,我就怀上了。
沈梓川,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要,嫌弃我没资格生你的孩子……现在好了,我怀了景城的孩子,他非常高兴开心,答应我等我出狱后就跟我结婚,保护我和孩子一辈子!”
说到这里,方晓染眼神闪了闪,继续微笑着说道,“更何况,以我杀人凶手的身份,再也没有资格占用了沈太太的名分,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去把我们的离婚证给办了吧,就这样好聚好散,挺好的。”
刚开始提出要跟他离婚的时候,方晓染挖心挖肺地疼,心里很难接受,后来渐渐也就接受了。
一个不爱她心中没有她的男人,徒有一具躯壳留在身边,对她处处残忍无情,要来何用?
失望积攒得太多太多,任她铁墙铁壁刀枪不入,终究也会死心的。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小小的卫生间,霎时陷入了冰冷的气氛中,死寂如地狱。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方晓染愣了愣。
这么晚了,谁还来这种地方找她?
愣怔之际,她转头看向门口,沈梓川只把沉冷的目光看向她。
下一秒,方晓染听到萧景城焦急关切的声音,“染染,你在里面干什么,是不是肚子里的小宝贝不听话,又让你呕吐了?我特意去问了医生,她们说你这样天天呕吐的情况是正常的,等我们的小宝贝长大了,大概要五六个月左右,你才不会呕吐,噢,不对,是孕吐。”
闻言,方晓染脸色一僵,没有回话。
紧接着,从萧景城的嘴里再次啧啧地发出欢快的声音,“染染你快出来,瞧瞧我都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奶粉,奶瓶,尿不湿,纸尿裤,还有小衣服小裤子小帽子,都是欢歌告诉我要买这些的,她说我马上是要做爸爸的人了,要有个做爸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