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女被送进教坊之后几乎没有任何抗拒就开始接客,教坊之中都有记录在册!老奴此后越想越不对,便查了教坊之中的记录册,若真是在教坊之前所怀身孕,又怎么可能日日接客之后还留得下来?”
“陛下明察,老奴愿领重罚,但是皇家血脉不容玷污啊…”
教坊掌事嬷嬷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更是将怀中教坊记录的册子呈上去,里面清楚记着所有被罚没进教坊的罪女接客留宿时间与次数。
冯公公走下台阶,将册子接过,送到皇甫傲面前,供他翻阅查看。
江卿姒低头安抚着司卿钰,静静的没有再开口多言一句,等着皇甫傲翻阅完那本册子…
半晌之后,只听得一声砰的巨响。
是皇甫傲将镇纸扔下来的声音,砸在巨石上,碎成几瓣。
沐承志泛着冷笑从镇国公身后站出来,走到巨石旁边拱手禀报:“还有件事也请陛下圣裁!这块天雷所示的预言巨石,是伪造的…”
天雷作假
什么???
天雷难道也能作假么?这是上天示警,如何能作假,难道就不怕上天降罪么?
沐承志的话语一出,在场大臣们还没来得及从卿容县主和教坊嬷嬷所说的事情中反应过来,紧接着又被他的这句话所惊诧。
他仅用一句话,便将在场所有人关注的视线成功流转,都聚集在那天雷巨石之上。
江卿姒轻轻跟小舅舅点点头,身后人的情绪对她而言更为重要。
趁着所有人关注的视线都落在巨石上的时候,江卿姒卸下一身铁血埋首窝进司卿钰怀中。
靠在他肩头看向他眸色冰冷的双眼,轻声细语:“司卿钰,你再乱想回不了神的话,我就在大殿上亲你了哦…”
她一只手环过他的腰身轻轻拍着,另一只手借着衣袖的遮挡,指尖划过他的心口打转,温热的气息洒在他耳廓上,酥醉,且痒。
她笑意浅浅,作势就要慢慢靠上去,在他双臂圈出的小小范围之中些许转身。
然后划过他心口的指尖向上而去,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头看向自己。
看着他茫然深邃而沉下的眸色中,有且仅有的现出她一人身影。
眼神真挚且专注的瞧着他,眸色相撞,暖意侵染。
嘴角轻啄,强势且柔情的让暖意蔓延,包裹住他的心…
因为江卿姒微微转过身的姿势,底下上朝的大臣即便回头,也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没法看清楚她究竟是有多么的胆大妄为…
而位于上首的皇甫傲,早已被血枭带着血衣卫,以护驾为由挡住了他左侧视线,更何况他刚刚又是惊吓又是震怒的多重刺激下,头疼的越发厉害了…
殿中的沐承志抬眸瞧了一眼,无奈浅笑,他们家还没长熟的小白菜,就这么被恶鬼给连盆一并端走了!
既然小卿姒无暇,那就只有让他来为众人揭开这天雷示警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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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承志伸手,在众人围观的眼神下,从衣袖中拿出一方巾帕。
在巨石泛黑的那些字迹凹痕中轻轻擦了几下,将黑灰擦去,现出黑灰下的铜色,他抬手将巾帕举起之后扬声开口:
“这所谓的天雷示警,不过是人为所造!有人在这块巨石被凿下字迹之后,在凹痕之中倒入一层铜水等它冷却,将其埋进土中!只等天雷降下,便会被这天雷所吸引,聚于山石之上!”
“不仅如此,引雷之人担心被发现这铜水秘密,更是在山石劈下之后在凹痕之中撒上了一层硝石硫粉,焚烧出此等漆黑灼烧痕迹,将其掩盖!不过,恰恰是这画蛇添足的多此一举,成了这桩计划之中最大的败笔!”
“因为硝石硫粉都是有味道的,即便烧过之后依旧会有残余味道留下,大家可以闻一闻这巾帕上的味道,便能知晓!”
沐承志沉声说完,将手中巾帕递出去,站的近的几人接过之后闻了闻,纷纷皱眉摇头,脸色不虞,只觉得恶臭难当。
许太师闻过之后直接就将巾帕扔了出去,正好落在脸色惨白却被点了哑穴张口不能言说的江卿婉脸上,扑面而来的臭鸡蛋味让她摇摇欲坠。
沐承志瞧着这一切,从衣襟之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绢帕细细擦拭着指尖,挑眉看向刚刚连碰都不曾碰过巾帕,退避三舍避而不闻的江孤云。
状若无意的开口:“江大将军怎么不闻闻呢?难道,是心虚了?亦或者是知晓这上面是什么味道所以才不好奇…”
话语浅淡,落在众人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意思。
大臣们闻言之后窃窃私语,各种猜疑的目光都落在了江孤云身上,甚至连与他站在一处的几人也默默的退开半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人群之中,不知谁人突然说了一句:“年前,江大将军好像得到过一些烟火,听说是为了哄家中妾室开心…”
这一句,更是将众人的猜忌推到极致,毕竟烟火之中就是硝石硫粉等物,只需将其拆开,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得到这些东西。
并且,众人也想到了,年前多出来的那场烟火,虽然规模很小并且很快落幕,但是现在想想,似乎就是威武大将军府的方向…
就连坐在龙椅上揉着额间的皇甫傲,也将怀疑的目光落在江孤云身上,深深皱眉,久久凝视。
江孤云一下子在大殿之中被孤立,被审视,无人援手,以前会帮着说几句好话的镇国公一家更是撇过脸去,连眼神都不曾施舍。
“陛下,末将弄来的那些烟火都跟宫中报备过,带回府的那些也是得到陛下您的首肯的!并且已经都在年前燃放干净!还请陛下明察!”江孤云双膝跪下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