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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北雁南飞五（第2页）

&esp;&esp;然后，一切都停了。

&esp;&esp;一声极短的啼哭划破了空气。

&esp;&esp;很响亮。

&esp;&esp;她听见了。

&esp;&esp;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esp;&esp;灯光在头顶摇。

&esp;&esp;似乎有人把什么东西放在她的胸口。

&esp;&esp;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esp;&esp;那是一团柔软的、颤动的小小重量，带着血的气味、温度和呼吸。

&esp;&esp;皮肤几乎是烫的，一贴上，就把她所有的疼都融化了。

&esp;&esp;还在哭。

&esp;&esp;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子皱皱的，

&esp;&esp;呼吸在她胸口起伏。

&esp;&esp;轻、乱、真切。

&esp;&esp;她不自觉地抬起手。

&esp;&esp;手臂很重，像绑着铅。

&esp;&esp;可她还是抬起来了，小心翼翼地，去摸他的头。

&esp;&esp;她忽然笑了一下。

&esp;&esp;“天哪……这么丑。”

&esp;&esp;确实不好看。脸被挤得皱皱的、皮肤还泛着红，眼睛闭着、嘴巴一鼓一鼓地喘气，像条刚被拉出水面的鱼。

&esp;&esp;医生也笑了，拍拍她的肩：“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esp;&esp;简随安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孩子看。

&esp;&esp;没看出什么名堂。

&esp;&esp;只觉得，不像她，也不像他。

&esp;&esp;但是，她有种极怪的轻松感，心想：“太好了，这样……他就认不出来。”

&esp;&esp;她恢复得很好。

&esp;&esp;几天后，她能自己下床。

&esp;&esp;窗外是悉尼的冬末，阳光冷，风从树叶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点潮意。

&esp;&esp;医院还给她送了花，是向日葵，其实是医生买的。

&esp;&esp;简随安抱着看了好久。

&esp;&esp;孩子不在她身边，在婴儿房，护士帮忙喂养，监测体温与体重。

&esp;&esp;她没有奶水。

&esp;&esp;医生说：“是体质问题，和努不努力没关系。”“先把自己照顾好。”

&esp;&esp;她翻着两页记录，语调平平。

&esp;&esp;但是每天晚上，睡觉前，她会去看看孩子。

&esp;&esp;透明的护栏里，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在睡。

&esp;&esp;护士会问她：“要抱一会儿吗？”

&esp;&esp;她点点头。

&esp;&esp;小小的一团，软的不可思议。

&esp;&esp;那是她的孩子。

&esp;&esp;两个月后，天气转暖。

&esp;&esp;悉尼的阳光从窗帘缝里落下来，照在婴儿的小床上，那床单是淡绿色的，她自己选的颜色。

&esp;&esp;孩子睡得正香，嘴角微微张着，睫毛轻轻颤动。

&esp;&esp;她忽然笑了。

&esp;&esp;因为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总算长开了。

&esp;&esp;皮肤白净了些，小鼻子也挺起来，眼角的褶子没了，嘴角的弧度也很可爱。

&esp;&esp;她经常会忍不住亲几口。

&esp;&esp;她看着他的小手，胖乎乎的，指甲薄得像纸。

&esp;&esp;那手抓着她的手指，竟能抓得那么紧，一点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