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她的“不想”从来没人听。
&esp;&esp;她只是怕。
&esp;&esp;那针一下子扎进去,她想象都觉得疼。
&esp;&esp;她感觉,那疼得估计不止是耳朵,恐怕连心都要皱成一团。
&esp;&esp;走了很久,天开始暗。
&esp;&esp;道两旁的槐树影子被拉得很长。
&esp;&esp;她蹲在台阶上,口袋里只有十块钱,她怕撑不过晚上,就要灰溜溜地回去,会被打一顿。
&esp;&esp;有人从后面走来。
&esp;&esp;是他。
&esp;&esp;他穿着浅灰的羊绒衫,里面的衬衫领口翻出来,袖子卷起一半,像刚从会议室出来的样子。
&esp;&esp;那时的他还年轻,有些温润的书卷气。
&esp;&esp;“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问。
&esp;&esp;声音低低的,像是怕吓着她。
&esp;&esp;她抬头,怯怯地看他一眼,又低下去。
&esp;&esp;他弯下身,半蹲,与她平视。
&esp;&esp;“爸爸妈妈呢?”
&esp;&esp;“……在家。”
&esp;&esp;“那你不回去?”
&esp;&esp;“我不想。”
&esp;&esp;他笑了。
&esp;&esp;不是取笑,是那种温柔的笑。
&esp;&esp;“为什么?”
&esp;&esp;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不想打耳洞。”
&esp;&esp;“哦?”
&esp;&esp;“我怕疼。”
&esp;&esp;他垂眸,然后竟像听到什么极认真的事,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那就别打。”
&esp;&esp;语气平稳,没有犹豫。
&esp;&esp;她怔怔地抬头。
&esp;&esp;他补了一句:“疼的事,能不做就别做。”
&esp;&esp;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柔软得近乎在哄。
&esp;&esp;“以后,有什么不喜欢的,就跑出来,我去找你。”
&esp;&esp;简随安看着他,眼睛都没眨。
&esp;&esp;她的手指一直揪在裙边,刚刚那一下却不可思议般的松了松。
&esp;&esp;她想了很久,那种孩子的很久。
&esp;&esp;其实也不过几秒。
&esp;&esp;只是她在用全身的力气去确认——他不是在骗她。
&esp;&esp;然后她小小地点了点头。
&esp;&esp;“谢谢您,宋叔叔。”
&esp;&esp;她说得极其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