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霜还未开口细说,就?听一旁传来?华魅有气无力的声音,“还能去哪,食婴的老巢里全是尸骨,他们得?去扫尾。我都快累死了。”
说着?,他走过来?咕嘟咕嘟先喝了几口茶,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顾长怀松开金霜让人走了,转头问华魅:“难怪我见?不着?你人影,怎么回事和我说说。”
华魅缓了会儿,道:“与你分别之后,我就?引着?青敛找到食婴老巢,谁知他的老巢居然?在定天城的城主府。城中人多繁杂,我负责去疏通人群,在街上就?看到食婴被乾坤剑追着?逃亡,我便掉头回去,结果?城主府里煞气冲天,地上有一个深洞,地底下全部都是怨气未散的尸骨,煞气若是冲出去足以毁了整座定天城。”
他神色稍稍肃穆,可见?这个洞有多深,多大。
顾长怀问:“此地城主呢?”
“城主早死了,一家老小全成了食婴的下酒菜,往日百姓所见?皆是幻象。”华魅道,“根据尸骨断定,是近两年才遇害,之后定天城每隔一月就?会走失一名孩童,城中百姓只当是人贩猖獗,对自家小孩严加看管,刚进城的时?候我还奇怪,怎么大街上一个小孩都看不见?。”
“后来?呢?”顾长怀托腮问。
华魅叹气,“后来?啊,青敛为?了不让煞气冲出屏障,就?地召回乾坤剑,然?后开始净化城主府中的煞气。避免有人靠近让我把阵旗在城主府周围插满,整个都围在里头。”
他双手摊开,掌中还有拿旗子留下,烫到的红痕,他瘪嘴对顾长怀诉苦,“那东西对煞气有极大的影响,对魔族也不是很友好,可烫死我了。”
顾长怀眨眨眼,竖起拇指:“知道烫还接手,你是这个。”
华魅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捂嘴道:“哎呀哪里哪里,路见?不平嘛,你知道我这人一向助人为?乐……”
顾长怀:“好了,说重点。”
华魅:“煞气难驯,等稍微能控制一点不会往城中扩散的时?候,青敛才起身离开一会儿,没多久就?带着?那些辛南仙宗的弟子回来?了,之后又?继续压制煞气,城主府大门整整关闭了两天。”
他嘀咕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城主府大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里头的煞气全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闻言,顾长怀若有所思,“煞气如此严重,按理说两天之内是净化不完的。”
食婴之所以能够确保能一夜之间收集好所有的煞气,是因为?他手上有养好的人煞来?做容器。
对于容器来?说,煞气大补,自然?有多少来?多少。
可对于净化煞气的容晔来?说,那些煞气属于大凶,两两相克……他奇怪道,“那城主府的尸骨有多少可清算过?”
华魅沉吟,“我去清点过洞里的尸骨,没办法确认具体是多少具尸体,里头多数都是白骨,有些是零碎的骨头,还有些尸身未腐。只能估摸出大概有七到八万这个区间。”
七八万?!
顾长怀诧异地抬眸,“这么多?”
要净化这么多煞气,说起码得?不眠不休,最少小半年都是要的。容晔是怎么在两天之内就?清理干净的?
“开什么玩笑,那坑可深可大了。”华魅回忆道,“从城主府洞口跳下去,里头黑漆漆的,恐怕都在地底下挖空了半座城。”
顾长怀啧啧摇头,“作孽哦,也不知害了多少无辜人。”顿了顿,他忽然?道:“万人成煞,以梦盈夫人所养的两个容器来看,应当最多遇害两万人,怎能挖出七八万的尸骨……”
又?想起在庄子上,梦盈夫人死后,失去伪装的庄子,宛若人间炼狱,浓黑的煞气几乎要把天幕都遮盖住。
那里的情?况,恐怕比城主府还要严重。
怪诞!
他眸色凝重起来?,“事情恐怕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走,和我去城主府看看。”
面前的一碗粉都来?不及嗦两口,顾长怀拉起华魅就?往城主府的方向赶,老远就?能看到红线与黄色的旗帜将?城主府周围围了起来?,淡蓝的屏障像坚固的堡垒一样,将?整个城主府罩住,让那些煞气的余韵无法波及到外头。
这阵仗闹得?大,引得?众人纷纷围观,孔淮带着?两三个弟子在一旁维护秩序,避免有人手欠去碰城主府门口的旗帜。
顾长怀观望一阵,光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城主府大门之中,往外传递出一股刺骨的寒,被屏障和旗帜拉起的线条隔绝,才没散到外头。
那些都是煞气的余韵,若传到外面,也足以让一个人倒霉上半辈子。
往里走,除了大门和周边的围墙,城主府地面几乎整个都被掀翻了,房屋倒塌,一个黑沉沉的大洞竖在中央。
顾长怀刚靠近,就?见?一个风雅的身影翩然?从黑洞中跳出。是金霜。
顾长怀道:“数清楚有多少个了吗?”
金霜面色难看,蹙眉道:“还在统计,许多尸身还未腐烂的,都约莫有上万个,执法堂正在采发招魂。”采发招魂,顾名思义就?是收集尸首上的头发来?进行引念招魂。
“咦?”一旁的华魅惊奇道,“要赶尸?”
金霜抿唇点头,“对,这些未腐的尸身被招魂后可以指出乡里方位,便能送回去入土为?安。”他有些为?难,“那些白骨却没有血肉,到让人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总不能挫骨扬灰……
顾长怀兴味盎然?道:“让我看看。”金霜:“……哎等等!”还没说完,顾长怀已?经纵身跃下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