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时肖霁正在吃饭。
因为在家的缘故,肖霁穿得很随意,宽松的灰色居家服,袖子往上叠了几叠,露出手腕,红色朱砂闪烁着光泽。
他问容怀:“吃了吗?”
容怀自然不敢指望自家表哥给她弄吃的,她穿上鞋套,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吃过了,你书在哪里?我拿了就走了。”
肖霁指了指旁边柜子上搭着的一本书,看样子是找出来特地放在那里等她的。
拿了书,容怀礼貌跟肖霁道歉,然后准备离开。
站在门口时,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回头看了眼。
她表哥还是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脸往柜子那边偏了偏。
柜子上立着一个娃娃,是那个她送的娃娃,娃娃怀里抱着一张被秋染红的叶子,做了个仰头的动作,看起来还莫名有几分紧张。
肖霁对她看娃娃的眼神很敏锐,几乎是瞬间就朝她看了过来。
容怀听到了他声音里的冷意,“还有事吗?”
她收回目光,出了门。
门口外面的石板路上全是乌桕的落叶,容怀踩着,忽然顿住。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肖霁的眼神怪异了。
因为她见过这种眼神。
他只那样看过宋今雨。
◎于是灰色调的家有了颜色◎
容怀只见过两次宋今雨。
肖霁从小就不住在肖家,甚至连节假日都很少回来。
容怀的父母常年居住在国外,他被他爸丢在了肖家,比起肖霁,她感觉自己和肖家更像是一家人。
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小偷,偷走了属于肖霁的家,因此肖霁回来的时候她都不敢露面,只远远望着。
半大的少年礼仪很好,站着坐着腰都挺得很直,五官跟她姑姑很像,就连眼睛也是如出一辙的冰冷。
他不爱说话,在他身边,话少的肖政和容姣却变得异常爱说话。
后来她才知道,他们这是弥补,可肖霁已经过了需要弥补的时候。
那年中秋,肖政逼着肖霁回家过节,肖家难得的热闹,就连容姣也插了盆花兴致勃勃地放在客厅。
年幼一点的肖泽找到她,说想要把这些年买的玩具送给哥哥。
肖霁没要肖泽的玩具,也没看容姣的花。
晚上容怀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想,这位表哥真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然后她旁边的窗户被敲响了。
敲的人似乎一点耐心也没有,敲了一下又忍不住敲第二下第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