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抬手握拳横在半空,身后三人立刻停下脚步。
暗河里的阴风夹着铁锈腥气迎面吹来,手电光束在水雾里微微晃动。
明昊君往前挪了半步,把手电光柱往前推。
暗河水流在前方十余米处被一块马鞍形黑色玄武岩截断,两侧硬生生撕出三条幽深的溶洞裂隙。
中间通道足有两丈宽,地面平整,还能看清几道凌乱脚印,但只要稍微靠近洞口,耳边就能听到沉闷如牛吼的风鸣声,岩洞深处震荡不休,狂暴气流卷着碎砂打转。
明昊君将手电光斑压低,照在洞口碎石滩上。
两具穿着战术背心的尸体横在那里。一具胸骨碎裂塌陷,肋骨刺破皮肉;另一具双手掐喉,面色青黑泛灰。地上散落着折断的短刀与踩扁的水壶。
赵无忧摸了摸尸体颈动脉,低声道:“血还没凉透,刚死不到半个钟头,是外面的散修,凝劲二重。”
“这是地脉交冲的风眼。”王虎看着通道上方扭曲的空气,“上面的阴煞和地底的地火在主道撞在一起,形成剪刀风,寻常武者进去,护体真气撑不过三步就会被生生撕碎。”
赵无忧站起身,转头看向左侧洞口。
左侧裂隙地势较高,地面干燥平坦,没有暗河水流灌入。
“虎哥,中间是死路,左边没水好走,我们要不要走左边?”赵无忧握刀提议道。
“左边走不得。”陆雪琪轻声开口。
她穿着冲锋衣,双手捧着一只巴掌大的方形生铁罗盘。天池里的磁针剧烈颤动,死死指向偏西石壁。
陆雪琪擦去罗盘上的水汽,鼻尖微微耸动,嗅了嗅空气。
“雪琪,怎么讲?”王虎转头看她。
陆雪琪指着左侧石道说道:“《滇南地脉药志》记过,龙窟外围溶洞‘阳燥则闷,阴湿则通’。左边干燥但有一股焦泥味,连苔藓都不长,深处连着地火死火眼。走进去开始暖和,越往深处氧气越少,最后会被活活闷死在里面。”
明昊君吸了吸气,果然闻到泥焦味,点头道:“确实燥得很。”
“那走右边?”赵无忧看向最右侧。
右侧通道极为狭窄逼仄,洞口被几根钟乳石笋挤得只剩一尺多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怎么看都是最难走的一条。
陆雪琪低头看着生铁罗盘,天池内磁针虽然微晃,却始终顺着水流方向平稳打转。
“走右边。”陆雪琪语气笃定,“《守井密录》记过,当年进龙窟的老药农,全走这种阴水偏渠。水是活水,前面必通大洞;平缓无沫,说明没有暗眼。顺水走,就能绕开对冲风口。”
赵无忧看着狭窄水缝:“窄成这样,万一前面遇到敌人,连拔刀的空当都没有。”
王虎走到右侧石缝前,伸手贴在布满青苔的冰冷岩壁上。
丹田纯阳真气鼓荡,顶上赤金精花微转,一股暗劲无声透入岩体内部。
三息之后,石壁内部细微的震动与回音清晰反馈到掌心。
“雪琪说的没错。”王虎拍板,“中间是风口,左边是火窟,右边水渠是活路。我打头,无忧断后,昊君走第三,把雪琪护在中间。手电挂好,拿好短刀,侧身跟紧。”
赵无忧点头,反手把短刀别在腰带上,退到末尾戒备。
王虎取出四颗褐色药丸:“神农护脉丸,含在舌底提气御寒,防湿毒入体。”
四人含服药丸,一股辛凉热力滑入肺腑,原本被冰水冻得发麻的双腿泛起暖意。
王虎拨开湿冷青苔,侧身挤进狭窄石缝,踩稳后,回手拉一把陆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