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嘶吼着冲进站台,
带着一身铁锈和长途跋涉的风尘,
赵磊被人流裹挟着,
踉踉跄跄地挪下车厢,
双脚踩在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地砖上时,
一阵虚浮的不真实感猛地窜了上来。
空气是热的,
黏糊糊地裹着汗味、
香水味还有快餐店里飘出的油炸气息,
一股脑地塞进他的鼻腔。
站台上方是巨大的弧形穹顶,
钢架结构冷硬地纵横交错,
阳光透过玻璃天窗,
被切割成一道道刺目的光柱,
晃得他睁不开眼。
声音更是嘈杂得没了形状,
广播里字正腔圆的报站声、
拉客住宿的吆喝声、
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轰鸣声、
还有四面八方涌来的、
他听得懂或听不懂的方言,
全都搅拌在一起,
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咕嘟咕嘟地冲击着他的耳膜。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肩上的破旧帆布包,
那里面塞着他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衣服,
母亲硬塞进来的煮鸡蛋,
还有皱巴巴的、带着体温的五百块钱。
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
第一次见到只在电视里出现过的“大城市”。
心里揣着的是对未来的那点模糊憧憬,
像风中残烛,微弱,
却顽强地亮着。
“招工!包吃住,月薪三千起!”
一个穿着廉价西服、
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男人堵在出站口,
唾沫横飞。
赵磊脚步一顿,
那“包吃住”三个字像磁石一样吸住了他。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那双开了胶的球鞋上停留片刻,
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
“小兄弟,找活干?
我们厂待遇好,流水线,
简单易学,当天就能安排宿舍。”
赵磊心里那点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