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枯萎。
第三个。
少年趴在煤油灯下背书,手指冻得通红。他小声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窗外传来母亲的咳嗽声,他停下,望向窗外黑暗的矿坑,眼神坚定“一定要离开这里。”
渴望。
挣扎。
还有不甘。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光流一道道注入灵汐月体内。每一道都带来一段人生碎片,一份执念,一声未说出口的告别。她的胸口越来越热,能量核心的旋转越来越快,衰减读数在持续下降o。o3%→o。o25%→o。o2%→o。o15%……
但她的大脑也在承受冲击。
两百多段记忆,两百多份情感,像潮水一样冲刷她的意识。有些温暖,有些悲伤,有些只是平淡的日常——早晨起床刷牙,中午吃饭,晚上收工回家——但这些平淡,因为永远定格而显得格外珍贵。
她开始流泪。
不是悲伤的泪,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杂着太多情绪的泪。她看见母亲给孩子缝补衣服时咬断线头的动作,看见恋人偷偷牵手时指尖的颤抖,看见朋友分享最后一口干粮时的笑容。
这些微小的、几乎被忽略的瞬间,在这些灵魂最后的执念里,被放大成永恒。
“够了。”无名突然说,“你已经吸收了三十七个。再吸收,意识会过载。”
灵汐月睁开眼睛。
她脸上全是泪痕,胸口剧烈起伏,但能量充沛得像要溢出来。衰减读数稳定在o。oo8%——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厅里,有三十七个茧枯萎了。
剩下的茧还在脉动,光芒依旧。
“他们……”灵汐月看着那些枯萎的茧,“解脱了吗?”
“他们的执念能量被你接收,锚点自然解体。”无名说,“意识碎片回归了能量循环。虽然没能完成等待,但至少……不用再等了。”
灵汐月站起来。
身体很轻,充满力量。胸口那颗核心像个小太阳,温暖而稳定。她能感觉到,那些被她吸收的执念能量,正在核心内部缓慢转化,变成她自己的存在根基。
不是掠夺。
是传承。
是接收了三十七个未完成的人生,然后带着他们的那一份,继续活下去。
她走向厅的另一端。
那里有扇门。
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安装的金属门,很厚,表面锈蚀严重,但门轴和锁看起来还能用。门上方有个标识牌,字迹模糊,但能看出是“紧急出口”的字样,还有个箭头指向门外。
“这是……”灵汐月走近。
“矿难时的逃生通道。”无名说,“但被塌方堵死了。后来可能有人重新挖通了?”
灵汐月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门没开。
锁死了。
她从肩上取下能量步枪,对着门锁位置开了一枪。能量光束烧熔了锁芯,门弹开一条缝。
她推开门。
门外是条向上的楼梯,很窄,螺旋状。楼梯是金属的,锈得厉害,踩上去嘎吱作响。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但大部分都坏了,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投下惨白的光。
灵汐月开始往上爬。
楼梯很长,绕了一圈又一圈。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接近地面——空气越来越干燥,温度在回升,还能隐约听见……机器运转的声音?
爬了大概十分钟,楼梯到了尽头。
前面又是一扇门。
但这扇门不一样——它是新的。合金材质,表面光滑,边缘有密封条。门上有个观察窗,玻璃是防弹的,里面透出明亮的白光。
灵汐月凑到观察窗前,往里看。
门后是个走廊。
纯白色,灯光很亮,地面是防静电地板。走廊两侧排列着房门,门上都贴着编号c-12、c-13、c-14……
实验室的风格。
和赵明诚那个地下实验室一模一样。
她找到沈砚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