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折白像小时候那样,被关在他的房间里,手机还被没收了。邢江和其他两名保姆守在门口,如果是平时,许折白肯定会拍打房门向许皖川示弱。
今天不一样,他和破碎的周临风关在一起,大理石的碎片无法再拼凑,像他的灵魂和躯体。
许皖川的话还是刺进了他的五脏六腑,如果周临风真的像许皖川说的那样,时间久了,就受不了了呢?
万一他以后天天发病折磨周临风,那周临风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被逼成精神病?
耳鸣和头疼在那一瞬缠上了许折白,他瘫倒在地,脑子一点都不清醒,毫不犹豫往碎片爬过去,大理石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他的皮肉,流出鲜血。
他的膝盖、掌心被碎片摸得血肉模糊,但是没关系,这是周临风的怀抱,一点痛觉都没有,他很喜欢。
许折白睡在这“怀抱”里,不知睡了多久,再睁开眼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他身上都是细小的伤口,有一些需要清创缝合,疼得密密麻麻。
许折白微微往旁边看去,周临风用手撑着脑袋睡着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人,只能伸手去摸了摸周临风的脸,是温热的。
周临风睡得浅,被动静弄醒了,他一把抓住许折白没缩回去的手,慢慢的在沉默中红了眼眶。
周临风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今日在外面刚谈好一份合作,正打算向许折白分享,就收到了邢江打来的电话,匆匆赶往医院。
许折白在醒来的那一刻,耳鸣和幻觉就不死不休的爬了上来,随时跟着的,还有呕吐和头痛。
他偏头吐了一会儿,什么都吐不出来,神情木木的坐着,茫然无措看着周临风:“你怎么来了?是谁让你来的?”
周临风不明白为什么前几天还好好的人,病情却遽然加重了。
他抓着许折白的手盖上自己的脸,轻声开口:“是你们家的司机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你病重了,让我去医院陪你。”
许折白焦急问:“那,我爸爸有没有找你?他们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有没有做什么?”
周临风摇头:“没有,就是让我陪你,让我转达,说,你现在想做什么都行,想清楚你爸爸的条件。”
许折白实在没想到许皖川能这样玩:“这是邢叔的原话?”
周临风点头:“对,他就这么说的,说让我一字不差告诉你,你会好受点。”
他说完,把许折白裹满纱布的手放在唇边,在漫长的沉默中开口:“宝贝,是发生什么了吗?”
许折白呼吸艰难,他想说清楚,又觉得没必要了。
都要离开,这是定局,说不说已经没必要了。
许折白叫他一声:“周临风。”
周临风说:“嗯。”
“带我回家吧,我不想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