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积信握住程牧昀的手,眼神坚定,“千真万确!”
帐内气氛沉重。
方才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只剩下沉默的沉思在空气中弥漫。
许灼华还活着的念头,早已越过猜测的边界,在心底扎下了根,顽固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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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前路多模糊,他们都必须去验证。
程牧昀垂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掌心能感受到心脏持续地、轻微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或不安,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迸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喜悦。
太久了,自从那场大火之后,他的世界便只剩下灰暗与死寂,而此刻,仿佛有一股清泉突然注入干涸的沙漠,让荒芜的心底泛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生机。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许积信,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微颤:“有什么办法能找到灼华吗?”
许积信烦躁地抓了抓头,原本梳理整齐的丝此刻乱糟糟地贴在额前,眼里的兴奋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我已经让东行南线所有的站点都盯着了,一旦有符合特征的人出现,立刻给我传消息。”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挫败,“可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灼华以前那些心腹,现在像是被我爹下了死命令,一个个嘴严得很,根本不搭理我。”
他尝试过太多方法了。但许识秾像是布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与灼华相关的痕迹都擦得干干净净。
“到最后,我只能确定仓库里的东西确实少了,至于什么时候运走的、被送到了哪里,一概不知。就连大致的方向,都摸不到边。”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两人脸上有着相似的焦灼与执着。
程牧昀思索道:“你能查到陈鹤德最近利用东行南线去过哪里吗?”
联系到胡茉莉蹊跷的死因,程牧昀不得不怀疑,陈鹤德一定知道许灼华还活着,并且陈鹤德绝对忍不住去探视。
许积信皱了皱眉,“能查是能查,但是为什么要查陈鹤德?”
程牧昀道:“我怀疑陈鹤德知道点什么。”
“那我们直接去问他不就行了。”
程牧昀按住许积信的手,“他若是知道灼华活着,但却没有告诉我们,你猜,他是不是把灼华藏起来的人之一?”
许积信猛然睁大眼睛,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
“要查陈鹤德走过什么路线,需要点时间,我现在就回去,你等我的消息。”
程牧昀点头道:“我也要去确定这件事情,最迟今晚,我就能知道灼华是不是活着。”
许积信问道:“你不会要去刑讯我爹和陈鹤德吧?”
程牧昀笑了笑,那笑容冷得吓人,让许积信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我不会,总之,你等我的消息吧。”
许积信着急忙慌地走了,去查陈鹤德走过的路线。
而程牧昀,从兵工房里面,寻了两把趁手的铁锹,他一把,张岐一把。
张岐拿着铁锹满头雾水,但是也没敢多问,听从程牧昀的吩咐,将车子开到了程家祖坟。
许灼华的坟茔立在山坡上,青石板墓碑带着新凿的冷硬,与不远处程文筠的墓相隔不过数丈,两座新坟在风里沉默对峙,都还没来得及染上多少岁月的尘痕。
这半年来,程牧昀几乎成了这里的常客。
有时是深夜带着一身酒气而来,醉醺醺地跪在墓前,嘴里胡乱念叨着些哀求与忏悔的胡话,直到天光微亮才被人架走;有时只是沉默地站着,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像尊没有温度的石像,任凭风吹透单薄的衣袍。
此刻,程牧昀又站在了墓碑前。
夕阳的余晖漫过他紧握铁锹的指节,将那抹冷硬的金属映得红。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弧度,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悲恸,只剩下一种近乎决绝的清明。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一件当初被悲痛淹没、未来得及细究的事。
“哗啦”一声,程牧昀俯身搬开坟头压着的一块青石,石头顺着斜坡滚下去,重重撞在张岐脚边,惊得后者一个哆嗦。
张岐握着铁锹的手紧了紧,额角渗出细汗,声音颤:“少帅,您要干什么?”
程牧昀头也没抬,又掀下几块压顶的石块,动作干脆利落,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掘坟。”
“什么?!”张岐吓得脸都白了。
天色正一点点沉下去,山风卷着暮色掠过坟茔,带着几分阴森的凉意。这时候掘坟,简直是惊世骇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