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卷跟着嗤笑一声,拿勺搅晃着药膳汤,“用不着担心,回头我就跟你爹说,你着急结婚,让他给安排上相亲。”
一听到那俩字,傅怀琛就摆上脸色,没好气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面上依旧笑呵呵,“把自己说得跟没事人似的,你要是逃得过去这一劫,回头你结婚了——”
咬牙拖着腔调讽刺,“我给你送一车现金当礼金,怎麽样。”
萧卷淡然“哦”一声,“太少了,没兴趣赌。”
一桌人都没绷住,被这话乐的笑不停。
在这里的所有人,从小耳濡目染,受父母影响,早看淡了门当户对的婚姻观念,即便年轻时纵享乐子,私下横惯情场,也养过不少正当红的明星嫩模,可表面都得清清白白的,也没人愿意为了所谓的真心实意的婚姻去忤逆长辈。
而主要的真实原因是,这些人眼里,绝大多数的认为利益重过情爱。
蒋聿之正要顺着话接下去,“这车现今怕是要有主了”,想了想又咽回去,只侧身说给了自己妻子听。
餐桌上的各道菜品都是根据每人不同口味精心挑选出的,味道样式更是堪比御厨厅,加上今天有喜讯,又难得再次聚齐,连谭宗明都很给面的应下了几杯白酒。
饭吃过半,大家轮番起坐上前敬蒋聿之,推杯换盏地真心恭喜他,归座後继续款斟慢饮,渐次聊至兴浓,餐厅热热闹闹的,不觉飞觥献斝起来。
碰了几杯酒後,谭宗明胃口浅淡,只吃了口青菜就搁下了筷子,看着时间,连邻座的萧卷跟他谈央行内部的信,也听得三心二意。
他侧眸见沈恬乖巧地埋头吃饭,夹了红酒鹅肝吐司放在碟中,仔细叮嘱着“多吃点”。
沈恬吃得有些腻,只咬下一小口。
萧卷见他不回自己话,倒有心情担心人家吃不吃饭,觉得这人谈起来恋爱简直要命,摇摇头说了句“躺伐老”,也不自讨没趣,干脆转头跟别人继续聊去了。
结束这顿饭刚过九点,大家也不着急往回走,坐在庭院里喝茶醒酒,保姆端来了几样糕点甜品,这一圈基本都是男士,没人好这口,倒是傅怀琛十分有兴致地拿了两块面包,站在池塘边喂鱼,没一会,手心大的一个面包被几下撕完,看得齐芯直接走上去用力拍了他後背一下,“你打算撑死我养的鱼是吧?”
“聿之哥,都说孕妇脾气大,你可得好好对我们齐芯姐呢。”傅怀琛说完不忘躲闪开齐芯的第二个巴掌,嬉皮笑脸地把剩下那块塞进嘴里。
蒋聿之护着妻子,笑着教训了他一句,喊他老实地坐下聊会天。
齐芯了解傅怀琛,知道他就这秉性,对外人是实打实的坏透了,可待朋友向来嘴坏心诚,懒得同他继续计较,拉上沈恬和小九的太太,坐在他们对面说话。
低声细语的闲谈了有一会,长桌前传来一阵铃声,衆人纷纷扫下一眼,遁着声音,发现来自一个反扣在桌面上的黑色手机。
见谭宗明拿起,自觉噤声安静下来。
沈恬也跟着看过去。
谭宗明看了眼来电显示,没起身,淡然地接通放在耳边,指节环着杯壁轻啜,沉静地听着电话,姿势依旧礼数周全,握着茶杯的手落在叠搭的腿上,闲转着。
偶尔听见他两声回应。
“到了吗?”
“……”
接着他看了一眼手表,“直接停在门口就行。”
“……”
“不用,我现在过去。”
话落电话挂断,茶杯被搁置在桌子上,他睨了一眼蒋聿之,交换了个眼神,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沈恬身後,“九月,过来。”
他朝她伸了个手示意。
“怎麽了?”
沈恬刚将手搭过去,下一秒便被牢牢握住,拉起身,腰间多了一股温热的力量,整个人被禁在怀中。
“等下就知道了”谭宗明俯在她耳边低语。
画面转的太快,上几分钟这人还桌前若无其事地喝茶谈事,一个电话後,转瞬莫名其妙地和这个沈恬搞起暧昧。
不得不让所有人都好奇地擡头看过去,唯有蒋聿之夫妇看懂,喊过仍坐在一旁的几人率先离座。
一时间院子空了下来,万物寂寞,唯有孤冷月色,和脚下寂寂庭院。
沈恬随着他往外走,还是抑不住满心好奇,仰头问:“到底什麽事啊?”
“别急。”谭宗明慢悠悠地低头,对上她疑惑的眼神,不作解释。
毕竟知道了,就没意思了。
直到走到门口,刚刚的那些人都手揣兜站在那儿,各个抿着唇,一脸春笑地看着远处走过来的他们,显然已经知晓是什麽事,走近时,萧卷比了个大拇指,眼神满是“您真牛逼”。
连傅怀琛都含蓄地含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