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人骂小孩:“你们晓得什么啊,泄洪完蛋了,家都没了。”
哪次发完洪水不是一堆讨饭的。
地没了,家也没了,生产自救哪有那么简单?
又不是仙人,能够点石成金。
乖乖哎,幸亏不炸他们的圩埂了,不然全都白干了。
小孩子们还是搞不明白什么叫泄洪,但看大人高兴,他们也跟着开心。
噢——又能出去捉鱼咯!
一群小家伙拎桶的拎桶,端盆的端盆,趁着暴雨暂歇,成群结队地往田里跑。
不管是小麦田还是油菜地,稀里糊涂跑进去的鱼虾,在涨水的时候会冒出头。
有碗口大的草鱼,汤碗大的鲢鱼,甚至还有比小孩胳膊都长的红彤彤的大鲤鱼以及大人巴掌长的鲫鱼。
本地都是水田,田边有高高的田埂。它们拦不住倒灌的水,却成了鱼虾的囚笼,让大鱼大虾都无路可逃。
小孩子一捞就是一桶一脸盆,自家吃不完,还可以卖给商贸城,挣点零花钱。
老毛子居然也吃河鱼呢,谁说他们不会吐刺来着。大鲤鱼最受他们的欢迎。
不过他们做出来的鱼,咦——,一点都不好吃。
还是红烧鱼最好吃。
大人们重重地松了口气,不怕被淹了,对小孩子们的胡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反正现在不由着他们抓完鱼虾,到时候水退了,田里全是死鱼烂虾,臭不可闻的也烦死人。
唐一成伸手推王潇:“你回去,这不是你能干的活。”
说着他振臂一呼,招呼那几个大学生,“都跟着我,一切行动听指挥。”
巩固堤坝,这活,他熟啊。
王潇摇摇头,她没打算上圩埂。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干体力活,她肯定比不上这些小伙子。
现在,她只觉得疲惫,她像是被抽调了所有的精气神。
2000万的补偿无所谓,10的利润也没关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钱雪梅回过神,轻拍外甥女的肩膀,安慰她道:“没事了,没事了,肯定能保住。钱没了,以后再慢慢挣呗。走走走,赶紧把衣服换了。这天湿漉漉的,人要生病的。”
王潇长长地吁了口气,自言自语:“没事。”
但她顾不上换衣服,她得跟伊万诺夫通气,这么大的事情她必须得跟人说。
如果伊万诺夫不高兴,不想承担这笔支出也无所谓。毕竟她是跳过了对方做的决定。
这钱她自己出好了。
今天的电话可真难打,打通了还听不清楚对方的声音,最后是伊万诺夫重新打回头的。
电话那头热闹非凡,眼下这个点儿,莫斯科已经是黎明时分,天都要亮了。可在别墅里举办的舞会到现在还没结束,话筒里传来卡擦擦的地板摩擦声,还有男女的调笑以及轻快的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