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泛白葱指自朱披之后按下挡于面前的手臂,云柔哲举起随身携带的一把月弓,微微侧首与秋清晏交换了眼色,而后沉眸搭箭扣弦,对准了春国公。
“皇后娘娘手无缚鸡之力,莫非以为可以射中老夫?”春国公嗤笑一声,旋即恢复阴狠面目,“娘娘若射不中,上头的流箭可会立刻要了你的命!”
宋初迟抬面斜觑,两靥梨涡若隐若现,“春国公莫要大意,皇后娘娘的箭术可是皇上亲自教的。”
彼时君珩几乎逢人便要夸赞一番,他的柔儿天赋异禀又勤勉非常,世间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柔儿,尽管放箭。”
深邃如渊的桃花眸底涌起柔情万千,温软嗓音一如平日与她耳鬓厮磨时的亲昵细语。
“没关系,朕能再见到你,已了无遗憾。”
他终是等到她心甘情愿地回来,却不想她再因任何闪失背上负担。
霎时周遭纷杂无声褪去,天地间恍然只余他们二人遥遥相望。
“夫君若轻易赴死,此生来世,绝不原谅。”
云柔哲字字铿锵,柔弱肩臂拉弓引弦,生生撑出一轮圆月。
君珩倏尔眯起眼轻笑,“卿卿这样说,朕倒真的舍不得死了。”
嗖——
尾羽在空中划出弧线,箭矢擦着春国公的头面而过,猝不及防地射入他身后殿柱。
他尚未回过神来,侧颈上已多了一道血流不止的伤口。
君珩抓住时机一脚将春国公踢出三丈远,秋清晏立马快剑挡开箭雨,秋家军与文武百官皆冲向叛卒,场上霎时陷入一片混战。
剑落在地,春国公仓皇抬眼,瞬间捕捉到莲妃心虚惊恐的神色,“你没给皇上下药……?!”
他没听见回答,几个叛卒装扮的黑衣人很快将他与冬国公一起押在殿前。
原来皇帝一早就让自己所剩不多的暗卫尽数潜伏敌军之中伺机而动,只待存亡关头一搏生机。
甚至皇后那支箭能否射中并无所谓,皇帝只是顺势佯作中毒等待时机罢了。
棋差一步,这盘对弈终究是他们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然而视野中那抹耀眼的明黄色,此刻却只顾奔向自己策马而来的皇后。
他快步下了殿阶,载着云柔哲的白马极其温顺地停在阶前。
云柔哲摸摸它的鬃毛,“今日多亏了岫白。”
她稍作迟疑,终是转身投入君珩伸举多时的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