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她说。
澹台烬抬起头。
“每天下午,一定要回来。”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到澹台烬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你还不能离开我太久。”
澹台烬看着她,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为什么?”
穗安想了想,没有提邪骨,没有提初魔“因为你离开太久,我会担心。”
澹台烬看着她,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茶杯里,像是在喝茶,又像是在藏什么。
“好。”
穗安走回书案前,坐下,重新翻开那本田亩册。
“冰裳。”
“臣在。”
“叶家那边,你什么时候回去?”
叶冰裳沉默了一瞬,“明日。”
穗安点点头,没有多问。
“殿下,”叶冰裳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臣女想问一件事。”
“如果……如果叶家肯低头,肯交出隐田,肯配合清查。殿下会放过他们吗?”
穗安抬起头,看着叶冰裳。
叶冰裳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静,但穗安能看见她眼底那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东西。
那不是对叶家的眷恋,那是对血脉这两个字,最后的、最本能的一丝牵扯。
“会。”
叶冰裳微微一怔。
“如果叶啸肯主动上报隐田,肯交出侵占的官田,肯配合朝廷的清查。孤不会动他。”穗安的语气很平静,“孤要的从来不是叶家的命。孤要的,是那些田。”
叶冰裳沉默了片刻。
“他不会的。”她声音很轻。
“我知道,所以,你去。”
叶冰裳抬起头,对上穗安的目光。
“你去告诉他,太子要动田了。你去告诉他,你很为难。你去告诉他,你愿意替他周旋,愿意替他在殿下面前说话,只要他肯交出那些田。”
叶冰裳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他会拒绝。他会告诉你,那些田是他叶家的命根子,不能让。他会让你在殿下面前替叶家说话,让你想办法拖延清查,让你——”
“让我当内应。”
穗安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
“你愿意吗?”
叶冰裳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带着一种穗安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锋利。
“愿意,臣女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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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叶冰裳回了叶家。
她没有穿东宫的服饰,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髻也梳得简单,像是回家省亲的普通女儿。
叶啸在正厅见的她。
这位盛国军方第一人,比三年前老了一些。鬓角的白多了几根,眼角的皱纹深了几道,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鹰一样盯着走进来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