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初见,她蹲下身,拨开他额前沾血的碎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闪过的不是六界河山,不是王座,不是千军万马。
是荒漠。
是古战场遗迹。
是一个孩子蜷在沙地里,浑身是血,仰头望向空无一人的风沙。
他们就那样错过。
七圈。八圈。九圈。
转息轮越转越急,他的生命力如沙漏倾覆,飞流逝。
那些他曾经以为最重要的东西,一件件从记忆中剥落,像秋叶坠入深谷。
最后只剩一个名字。
穗安。
姐姐。
他弯起干裂的唇角。
——我又能见到你了。
这一次,不是去赢你。
不是去恨你。
不是去向你证明我有多强。
我只是想去接那颗种子。
时间的长河在他身周倒流。
六界兴衰如浮光掠影,从他垂垂老矣的身侧呼啸而过。
他不看。
他闭着眼,像归乡的旅人,听着风从故土吹来的方向。
终于。
风停了。
他睁开眼。
荒漠,残破的古战场遗迹白骨半埋沙中,残兵锈蚀如枯枝。
和第一世一模一样。
他低头,八岁的手,瘦弱,满是血痂,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沙土。
身后有脚步声逼近。
几个修罗族少年正朝这边走来,视线落在他身上,像鬣狗盯上猎物。
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听见心跳擂鼓。
他看向记忆中的方向“姐姐,救救我。”
她现出身形。
“你们在做什么?”
月白常服,面容隐在法术的模糊里,看不清眉目。
可他认得。
他怎么会不认得。
她没有走向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第一世那样,等一个孩子来抓住她的衣角。
这一次。
玄夜没有等。
他朝她跑了过去。
沙地松软,他跑得踉跄,鞋底陷进沙里,险些跌倒。
八岁的腿太短,几世的路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