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陈念姝切断了电话,忙不迭趿上拖鞋开门。
门一开,舒湘递过来一个褚红色的小盒子:“小姝,你要去哈尔滨,生日礼物我提前给你吧。”
陈念姝惊喜地接过,手忙脚乱地打开,是一副黛青色的耳坠,垂落的珍珠表面泛着虹彩。
“喜欢吗?”舒湘小心翼翼地发问。
陈念姝频频点头:“喜欢喜欢,好特别,很难挑到吧。”
“我自己设计的。”
陈念姝睁圆了双眼,胸口猛然撞了一下,稚拙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孩。这一年来,她得到太多缺失的爱了,却始终没能学会坦然处之。
看着这个独特的耳坠,陈念姝的眼波粼粼漾开一圈柔光。她卸下了学生时代的惴惴不安,盛情邀请母亲走进她的心房:“妈妈,你要帮我带上吗?”
舒湘怔了一瞬,伸手接过耳坠。她低垂着眼睫,指尖轻颤,轻轻托起陈念姝发烫的耳垂,将银针缓缓推入。
那一刻,当年那个冷着脸在高一强行摘掉女儿耳堵的母亲,消融了经年的懊恼和辗转,往事成了闭环。
2019年6月8日,周六。
全国游泳冠军赛已在哈尔滨进行了两天,陈念姝刚处理完学校的期末作业,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哈尔滨。
宋衿宜早早便等在机场了,一看到陈念姝便招了招手:“这里。”
宋衿宜熟络地接过她的行李箱:“吃饭去?”
“好。”
西餐厅里,宋衿宜滔滔不绝地和陈念姝聊着天,俩人还是和高中一样,嘴嘴下头男,讲些生活小趣事。
宋衿宜看上去心情不错,晃着腿朝着屏幕那头笑了笑,不时还嗔一嗔“傻逼、神经”之类的感叹词。骂人的话变成了他俩调情的工具。
陈念姝摆弄了下吸管,吸了口杨枝甘露:“和沈惟康见过了?”
“嗯,我们昨天出去玩了一整天。”宋衿宜叉了一块惠灵顿牛排,这是她第一次吃,没想到味道还挺神奇。
“你现在又有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想法了?”陈念姝自然而然地问了出口。
宋衿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继而慢条斯理地嚼了嚼那块牛排,说话含糊不清:“嗯,我准备等这次暑假回家和他表白。”
“你表白吗?”陈念姝笑了笑,“他会比你更着急吧。”
“那就拭目以待喽。”宋衿宜的手搭在冰凉的杯壁上,小口啜饮着那杯蓝调鸡尾酒。她眼尾带笑,哼着段荒腔走板的旋律。
顾周宥比赛任务重,俩人直到生日当天才见了一面。
陈念姝和宋衿宜、沈惟康坐在站台上,观看男女4100米混合泳接力赛。
泳池边的空气绷得发紧,时不时还有观众唱衰浙江队的组合模式。第一棒,张煜的仰泳拖出一道沸腾的白痕,浙江队处于领先。但“女蛙男自”一直被称为死亡组合,浙江队在全是男性蛙泳选手的第二棒渐渐落了下风。李芋棠咬紧牙关,在第三棒蝶泳中频繁振臂,如同撕扯海浪般,硬生生稳定局势,缩小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