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不要说了……”
叶清手忙脚乱地拿过萧彧递来的手帕,颤抖着擦过方泰晔的脸,一边哭泣着:“对不起,大哥哥,真的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半晌,方泰晔终于喘过气来,他深深地吸着气,转过头来看着叶清,再次开口:“怀玉无罪,其壁有罪,怎么能怪你呢,你啊,不要太放在心上,生死有命,这啊,都是我的命……”
不待叶清和李柔娘开口,他继续道:“待阿秀生产完,你再跟她说我的事,以后,你有空,多去看看他们……”
说着,血水再次喷涌而出。
在叶清和李柔娘的手忙脚乱中,孔婷拿出银针上前扎了下去,她转过身,问道:“他五脏六腑受损严重,现在全身都很痛苦,你们,你们要不要,要不要帮他中止……”
她知道她说出的话有多残忍。
可如今方泰晔撑着,对他又何其残忍!
他的内脏,几乎全部破裂了,能撑下山进府,都是孔长青和齐老用毕生所学吊着的。
叶清不可置信地看着孔婷,她此刻才知道,方泰晔刚刚跟她们说的话,竟是顶着这般的痛苦。
“晔儿啊……”
李柔娘瘫软在地,泪水决堤而出,痛苦的脸上尽是不舍。
叶清看了眼她,回过头来紧紧握住方泰晔的手。
背后传来一副热辣的气息,是萧彧轻轻地环住了她。
“殿下,我,我该怎么办啊……”她不舍得方泰晔,同样不忍心看着他痛苦地支撑着。
如果方泰晔如此痛苦地撑下去只为了与她多说几句话,那自己对他,真的是太残忍了。
可是,要让她亲口说出那句话,她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
“婷儿,中止他的痛苦吧!”
萧彧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叶清呆呆地愣住。
“晔儿,晔儿啊……”
李柔娘与阿圆互相搀扶在一起,哭得近乎昏厥。
叶清知道这是对方泰晔解脱的最好的方法,可是却难以抑制心中的痛苦。
她紧紧地盯着孔婷的动作,看着她将银针扎入方泰晔的头颅上,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闭上,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
随后,她看着方泰晔已然闭上双眼,脸上露出的,却是解脱之色。
“大哥哥……”
叶清向前挪去,她轻轻地抚着方泰晔的脸,却不敢太过用力,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地摸着。
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他了。
“大哥哥,你还能睁开眼睛看看我吗?”
泪水似乎已经干枯,她发现眼睛看得很清晰,可是却没有看到方泰晔能睁开眼睛看她。
孔婷看了眼她,示意萧彧将她带走,而后不忍开口:“他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