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离开吗?”
就算能猜到,可现在这样直白地说要离开,自有意识起就待在横滨的橘发女孩还是有些失落。她对这座城市不能说喜爱,但也有尚且不算深厚,却又不可能完全忽视的归属感。
兰波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魏尔伦生硬地回答,
“当然要离开,这里不适合你成长,也不适合兰波养伤,北欧的环境比较好。”
……哎。
兰波抿了下唇角,无奈地补充一句,以宽慰橘发女孩,
“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是会回来看看的。”
“嗯。”
小孩的伤心只是一会儿,中原中也乖乖安静了几分钟,又打起精神,叽叽喳喳地询问起北欧的情况来,魏尔伦干脆也上了床,搜肠刮肚地把对各国的印象都一一讲述。
兰波怀里抱着个小火炉,背后贴着个大火炉,困意很快袭来,彻底睡着之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迷迷糊糊地叮嘱魏尔伦,
“明天,去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
她的小屋里别的都不重要,但有一本目前打不开的手记必须带走。
怎么不算同床异梦一款脆弱敏感猛男……
魏尔伦的睡眠质量通常很好,这也意味着他需要的睡眠时间通常不多。下午陪着兰波和妹妹睡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他现在半点困意都没有。
中原中也询问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她向下拱了拱,钻到兰波怀里,呼吸变得悠长而舒缓,显然下午三个小时的睡眠并未彻底缓解她的疲累,橘发女孩又陷入了甜蜜的梦境。
魏尔伦伸出手,将妹妹那侧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盯着兰波的黑发,静默地发呆。
一直到现在,魏尔伦还有点如在梦中的感觉——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议,也美好得不可思议。安静躺在他怀里的兰波,依偎在两人身边的妹妹,即将出发的旅行……但他也清楚,这并不是梦境,因为他不会做梦,而且即便是在最痴心妄想的幻想中,他也从未想过能有这样的美好。
魏尔伦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兰波的发顶,又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
他欺骗了兰波,目前所得到的一切都建立在兰波的失忆和他的欺骗下,包括昨晚那样亲密的行为,兰波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才会……
淡淡的悲伤和惶恐从心口处散开,令魏尔伦的手有些颤抖,明明下午的时候刚刚决定了接下来的目标之一就是治疗好兰波,可现在他却有点想反悔——反正战争已经莫名其妙地结束,铁塔也
没有发出对他的通缉,他只要带着兰波和妹妹,一辈子绕开法国生活就好,曾经的那些记忆,兰波能不能想起来并不重要。
——不。
另一道声音反驳着魏尔伦。
那很重要,那是他和兰波从相遇到成为搭档的三年,是魏尔伦最重要的记忆,兰波怎么能彻底忘记?
但如果兰波想起来,他就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
杂七杂八的思绪像是被丢进皮包的耳机线,一条、两条、三条……直到所有的线都缠绕着解不开,魏尔伦才猛然闭上眼睛——怀中纤瘦到有些硌人的身体动了两下,兰波似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