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译萱轻轻的叹了口气,双手摸索着,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摸着他消瘦的面庞,随后拉到自己的面前来,轻轻的跟他额头相抵。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她,只能有这样的方式,至于欧阳麟能理解多少,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对于冯译萱来说,文瑶身上发生的事情的确是她的阴影,只是她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也不是过不去,只是想到那三个男人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一幕,她通常都会惊醒。
而每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欧阳麟都在她的身边陪着。
“有我在,不会再有人伤害到你。”
辗转了十日,三个人才回到帝都,将冯译萱送回相府的路上,古陵看着冯译萱现在的模样,低声对欧阳麟说道:“当心你的岳父大人会要了你半条命。”
“便是他要了我的整条命,我也是要给的,这是我亏欠萱儿的。”
古陵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欧阳麟算是真的中了冯译萱的毒了。
“我在这里等你,还要进宫述职。”
“好。”
欧阳麟带着冯译萱进了相府,奴婢下人看到的时候,都吓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冯译萱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知道自己如今受了伤若是被父亲看到,必然会迁怒到他的身上。
可是现在连帮他说两句话的能力都没有,冯译萱心里着急。
“我明白,你先回去休息好吗?路上辛苦,小翠正朝着你这边过来,她会照顾好你的。”
冯译萱不断摇头,欧阳麟也只是轻轻的帮她捋好有些凌乱的青丝,在她的额头上贴了帖,如今看不到他任何的表情,两个人通常都是用这样的举动来互相安慰的。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小翠跑到冯译萱身边,看到她受伤的模样,吓得倒吸一口气,连忙说道:“我去请太医过来。”
“不必了,已经命人去请,你照顾好萱儿,本王要去见相爷。”
小翠看着哦欧阳麟,心里的确是有点担忧的,冯译萱向来都是相府上下的心头肉,不管是老爷夫人还是公子大小姐,就算是下人,也都是对冯译萱百般的心疼照顾。
可现在,竟然受了伤。
“是。”
小翠扶着冯译萱的手臂,欧阳麟松开了手的时候,她看到,冯译萱四处摸索,想要拉住他,却不行。
“小姐,我们先回去休息,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冯译萱只是不断摇头,却不说话,小翠这才明白,原来小姐现在是说不出话来,顿时有些哽咽,想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冯译萱明知道父亲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欧阳麟的,这会儿她怎么能坐视不理,急切的想要到书房去,想要去找他们。
可是小翠并不知道她的意思,还一味的要将她带回别苑去。
她并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却被小翠不断的纠缠,她便挥手一推,便将小翠推倒在地。
冯译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去找欧阳麟,不断的摸索着摔倒,再站起来,再寻找,却不想与书房的方向越来越远。
“小姐。”
:回家
欧阳麟低垂着眸子,说道:“是我没有照顾好萱儿,让她受了伤,待我入宫述职回来后,便来请罪,任由相爷处罚。”
“王爷说笑了,你是当朝的王爷,是皇上的亲子,老臣不过只是家奴罢了,哪里敢处罚王爷?”冯霖萧脸色漆黑,若他不是王爷的话,此时早已经被斩成三段。
“相爷…”
“王爷不必说了,小女身份卑贱,实在是配不上王爷,老臣看,这桩婚事,不如也取消了吧。”
冯霖萧说完便站起身来,坚毅果敢的样子便是他当初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现状,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真,否则也不会将小女儿惯养成这副样子。
当初让冯译萱到北境去,也是为了这个国家,如今他全家上下为这个国家付出的太多了,也是时候退下来了。
今日看到小女受伤的样子,冯霖萧就已经想过了,应该辞官后买上三四间房,几块闲地亦或是做什么生意。
“相爷不可,这婚事皇上已经下了旨,圣旨如今就在王府。我任相爷责罚,定会护她周全,不再让她受到伤害。”
欧阳麟急切的追了出去,站在门外的冯西哲听着都跟着着急,父亲这个倔脾气是谁都说服不了的,如果真的皇上非要指婚的话,只怕父亲都敢抗旨。
这会儿欧阳麟就算是追在父亲的身后不断的哀求,只怕也没有任何作用,应该劝他先回去,此时从长计议才是,毕竟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冯霖萧走出书房的时候,便看到冯译萱跌跌撞撞的朝着这边走过来,浑身脏兮兮的,小翠在旁边扶着,却赶不上她急切的脚步。
“小姐慢一点,前面是老爷、少爷和豫王爷。”
小翠的话说完,就看到冯译萱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对着前面不管是谁,便是三拜。
“萱儿,你这是怎么了?”
冯霖萧只是听说女儿受了伤,自然是着急要去探望,只是欧阳麟这时候非要跟他说上两句,这才耽搁了,没想到,再见到女儿的时候,竟然是这副样子。
冯西哲看到她,心里骤然一疼,正要过去搀扶的时候,欧阳麟已经到了她的身边,低声道:“你怎么过来了?小翠,如何照看小姐的?这身上是怎么脏的?”
他愤怒的声调让她想起那晚嗜血的欧阳麟,刀起刀落毫不留情,那些人在他的眼中似乎与树枝没有不同。
她连忙拉住了欧阳麟,不断的摇头,又朝着前面拜了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