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期就着怀奚的手,细细咀嚼,他想从今日起,这就是他最爱吃的食物了。
他想起那碗怀奚亲手为他做的,却碎了的长寿面,以后每年他都会吃到吗?
“再吃一口?”谢无期希望怀奚多长些肉,虽然,其实怀奚该有肉的地方很有料。
谢无期掐断自己飘远的思绪。
怀奚于是又吃了一口。
剩下的被谢无期解决了。
而这时,身后传来了响动,依偎在一起的二人齐齐回头,就见已经醒来的祁檀渊,正盯着她们。
两人很有默契地又转回了头。
“你师父醒了。”怀奚道,她不是太想过去,那夜的尴尬始终让她无法忘怀,此时祁檀渊已醒,更不愿在谢无期面前和他面对面。
“我去看看。”谢无期起身走向祁檀渊,“师父,你可好些了?”
可祁檀渊没回他的话,依旧凝视着洞口背对着他坐着的怀奚。
两人方才亲密无间,分吃一块烤肉,甜言蜜语。
祁檀渊又呕出一口血,虚弱地靠在墙上。
“师父,幻境中发生了何事?您为何受此重伤?”
怀奚心头一紧,是她让祁檀渊自刎,自刎的原因是,幻境逼她们行苟。且之事。
她担心祁檀渊乱说,但想来不会。
祁檀渊没回谢无期的话,又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再问,回到怀奚身边,“师父如此情形,我们一时半会儿恐怕走不了。”
此事有她大半的责任,怀奚自然也不会不管不顾,“也不知那些弟子是否安然无恙。”
“师父又吐血了。”
怀奚皱眉,怎么又吐血了,分明身体已经好转。
“我去看看。”
怀奚走近祁檀渊,他在洞内光线略有些昏暗,拉过他的手腕为他诊脉,可还未说话,就被他反手握住,怀奚挣脱不得。
她想说话,可又想到身后还站着谢无期。
“那夜之事……”祁檀渊有气无力地说,还未说完就被怀奚打断,“别说了,我为你把脉。”
祁檀渊注视着怀奚,他想过了,此事虽为假,但他做的事情无法否认。
“怀奚,此事是我之错……”
“你别说话了!”
所以后面的话怀奚不想听,听祁檀渊说起,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夜的经过,实在窘迫。
被屡次打断,祁檀渊气血翻涌,“我可以负责。”
怀奚恨不得堵住他的嘴,谢无期还在身后,即便祁檀渊压低了声音,可这样近的距离,他想听见轻而易举。
“我设下了隔音阵,他不会知道。”
负责是祁檀渊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毕竟他做出了这样的事,虽并未进行到底,但冒犯了怀奚此事不假。
是他的错。
如今他们这样生活了几十年,换作夫妻相处,似乎也差不了太远。
虽然他们之间并无那样的感情,但并无太大问题,就以朋友而言,他是喜欢怀奚的。
“怀奚,我会负责。”
他做了许多心理建设,却听怀奚毫不犹豫道:“我不需要!”
“我们本就什么也没发生,更何况这本就是假的。”
“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幻境里的一切都忘了吧,对你我都好,我们都是被幻境驱使,被蛊惑,那些是错误的。”
“而且,我和谢无期在一起。”
“……”
怀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可祁檀渊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
祁檀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祁檀渊,我们都忘了好不好?再也不要提起了。”
这本来是一场错误,好在事情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这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怀奚祈求着,祁檀渊的那声“好”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彼此忘记确实对彼此都好。
怀奚不介意,不正是皆大欢喜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