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们还在这张床上,并未离开幻境,怀奚意识涣散,虽然并未发生什么,但她筋疲力尽,比跑了八百米更加疲倦。
那些操纵她的强烈的冲动潮水般退散。
六根清净,无欲无求宛如尼姑。
而前一刻她还为此身受折磨,脑中循环播放她和闻羲和的种种口口禁场景。
而现在她恨不得一脚将身边的男人踹走,脑子里也丝毫没有那些所谓的无法忍耐的欲望。
但祁檀渊还紧紧抱着她。
怀奚毫不留情将他踹开,拽着被子裹住自己,拿上地上的衣物去浴室换衣。
她呆坐在浴池里,将自己抱作一团,心乱如麻。
*
潮热褪去,满室的香气。
祁檀渊坐在床上,湿透的长发搭在胸前,失神地盯着怀奚离去的背影。
方才与她缠绵的种种挥之不去,手中仍有余温。
他稳了稳气息,起身下床捡起长衫穿上。
浴室内怀奚悉窣的穿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祁檀渊不去想,也知道她这一步在做什么。
回想方才的一切,祁檀渊揉了揉额角,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足足喝三碗才放下。
这幻境威力实在强悍。
险些让他的自制力摧毁殆尽。
按幻境指引所为却没有从此地离开,祁檀渊皱眉,心生焦躁,他没想到自己对怀奚做出这样……的事。
继续在这里停留不是一件好事,得尽快出去。
他想起怀奚所说的破境办法。
若是往常他绝不会选择自刎破境。
但想起怀奚说的答应他一个要求,祁檀渊开始思索这件事可行性。
他有自保的能力,可若强行破境幻境崩塌,他不确定怀奚是否会遭到重创。
祁檀渊在想,这个幻境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思索时,传来响动,怀奚已换上衣裙出来,她的长发微湿似乎才沐浴过,祁檀渊的视线落在她的腹部。
握紧茶杯的指尖又开始发颤,他皱眉瞥了眼,这幻境对他们的操控竟还未彻底消失。
也不知会持续到何时。
现在心无杂念,四大皆空的怀奚看到祁檀渊就会想到方才的经过,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更是难以共情方才急不可耐,恨不得找个十七八个男人的她。
她无法直视祁檀渊,但他好像全然忘了方才的一切,让怀奚没那么难以接受。
她到祁檀渊对面坐下,眼神游移不定,“剧情也修正了,但为何我们还是没有离开?”
不对,怀奚忽然意识到,她们好像陷入了一个误区。
书里谢无期自刎破境,他深受重伤是否并非是强行破境的代价呢?
反而因他逆境而为,才得以从幻境离开,若非如此只会命丧于此。
她因幻境抹杀的警告,被推着走,可这有什么意义呢?
逼良为娼?应该不会这样恶趣味。
会不会,幻境的指令只是考验,而她们坚持自我,坚持本心,性命面前也坚持不屈服才是这个幻境的真实目的?
按照幻境指令进行,只会被困死在这里。
怀奚在想到的瞬间,尖锐的轰鸣声几乎刺破耳膜,她脑子出现了长时间的空白。
杀了对方,违背抹杀!
怀奚瞳孔一缩,竟要他们自相残杀,她想到自己的猜测。
最初让她们缠绵,却在达成的那一刻,毫不留情让她们杀了才温存过的人。
怀奚不知道,这个幻境筛选的究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利己之人,还是坚持自我不被欲望裹挟,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大善之人。
幻境也分好坏,设计此幻境之人究竟是修炼的那一派系,怀奚也不知。
书里并不会交代得这样详细。
若是无情道这一派系,杀妻、杀夫、杀师证道的不知凡几,主张极端的冷漠自私,心如坚冰。
但医修、佛修这类则需足够的坚持本心,心怀大爱和善意。
所以在修炼一途上,有太多的分支,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也有杀孽深重却修成正果之人。
若不能按幻境行事,那她们就要抵挡被抹杀的威胁,不对彼此动手。
可若她的猜测是错的,她们必须要杀死对方才能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