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震惊和害怕是免不了的,但这些情绪都在他想到鹿佑的眼睛时自动消弭,那双颜色略浅淡的眼睛,恬静而懵懂,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江煜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回忆过去的几天相处,江煜风再了解不过,鹿佑在动物世界可能很厉害,就像他能在海底徒手捕捉新鲜的三文鱼一样,但在陆地上,鹿佑不过是一名没头没脑的笨蛋小孩。
想到这里,江煜风忽然紧张了一下。
刚才真相来得太突然,他在毫无防备之下,说了一些意有偏颇的话,听来可能会産生一些歧义,如果那笨小孩以为自己又要跟他绝交……
江煜风心不在焉翻着炒锅的手忽然顿住。
……绝交?
“……风哥,是要出锅了吗?”
肖一白在一边充当画外音很久了,口都要说干了也没见江煜风有半点反应,吐出一口气:“我去给你拿盘子。”
他转身到一边拿干净的餐盘,一边说:“风哥,这个圆形盘子可以吗?这应该是最後一个菜了吧,我都有点迫不及待想吃……”
肖一白回过神,竈台前早已没有了江煜风的身影,只有一锅已经被炒得黑糊糊的丶早就过了火候的花蛤。
肖一白:“……??”
【嘎嘎嘎嘎嘎嘎大变活人可还行】
【煜哥终于走了,这个肖一白好吵,我都听不见煜哥说话了】
【当代男夹子,他以前也这麽说话吗?】
【舔江煜风就舔江煜风,干什麽要拉踩我们一白,尊重前辈,热爱帮忙还不行了?】
【宝子们,你们猜猜看煜哥要去哪里?】
【还用说吗,当然是去找我们鹿鹿啦】
【bingo!我早就想说了,鹿佑不在,江煜风那魂都丢了,肖一白聒噪了什麽他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见吧】
【摄影师跟上,一定要让我瞅瞅这一次失而复得的会面!】
鹿佑从海里钻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
见附近都没人,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拖着刚抓的猎物一步一步往岸上拖,他人形时力气有些小,这次抓到的是一条大石斑,他两手抱着都还挺费劲,脸颊被鱼尾巴扇了两下,转眼就红了。
鹿佑气得朝它呲牙。
石斑鱼僵硬了一瞬,挣扎得更用力了,粗壮的鱼尾在鹿佑脸上身上狂乱地拍。
鹿佑:“……”
鹿佑气得亮出尖牙,朝着鱼身上狠狠咬过去——但是他一转脸,看到江煜风一言不发地站在岸边,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鹿佑愣住,他静止了一秒,然後慌张地闭上嘴巴,紧张兮兮的想把石斑鱼往身後藏,可惜猎物太大,挣扎着扭动起来,他也跟着左摇右晃。
鹿佑:“……”
江煜风:“……”
鹿佑气得都想变出尾巴来把它拍晕。
他抿紧了嘴巴,看向江煜风。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江煜风都想笑两声了,但鹿佑显然已经是一副很警惕的状态,江煜风不想真的绝交,于是把笑意忍了回去,“这种鱼不错,你喜欢吃吗?”
鹿佑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顿了几秒,又使劲摇了摇头。
其实石斑鱼肉质很鲜美,对鹿佑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他从前几乎每个月都要潜行至海洋,然後捕捉这种鱼类,吃个饱,再打包两条带回去,给他的邻居打打牙祭。
但现在鹿佑一点也不想承认这件事。
更不想看到江煜风露出对他露出那种惊诧的目光。
江煜风少见的愣住。
才这麽一会儿不见,鹿佑就不愿意跟他说话了,果然是误会要绝交。
江煜风轻咳一声,“这颗珍珠是在沙滩上捡到的,是你掉的吗?”
鹿佑看过去,那是一颗很小很小的珠子,像是贝壳里长成的,形状不太好看,光泽也很差。
他摇了摇头,小声说不是。
鹿佑的珍珠是很漂亮的银色和粉色,形状非常规则,圆润光彩,绝不会是这种小小的丑丑的样子。
“我猜也不是。”江煜风转了转手里的珠子,状似不经意地发表评价:“你的珍珠要比这个漂亮很多。”
江煜风说完,就见鹿佑眼睫抖动了一下,小孩有些骄傲地直起了脖颈。
江煜风嘴角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