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唱的都是些过时的流行歌,嗓音倒是动听。然而在lon城这种地方,好嗓子实在不稀罕。所以他面前的琴箱里虽不至于空空如也,收入也确实有限。
自从流浪歌手来了之后,林衍每天中午都会在这儿附近吃午餐,离开时往琴箱里放点零钱。
咽下最后一口难吃的食物,林衍起身,照例走向琴箱。
从未和他有过任何交流的男人叫住了他。
“你点首歌吧!”男人用英文说:“你给的太多了。”
这次林衍放了张整钞。
林衍想了想:“《yourebeautiful》,会吗?”
男人咧嘴一笑,拨了两下琴弦,沙哑的嗓音随之响起。
他的牙齿很白。
很奇怪,明明是个流浪汉,林衍却觉得他很干净……或许是因为他皮肤光洁,眼神明亮,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也很清爽的缘故吧。
一曲唱完,男人抬头问:“这是唱给前女友的歌,你失恋啦?”
林衍垂眸看着他,不自觉点了点头。
“这么帅也会失恋?那再送你一首!”男人再次拨动琴弦,居然用中文唱起了《分手快乐》。
原来他也是c国人。
在精英遍地的金丝雀码头,听着初中时在小镇学校的广播里听的老歌,有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
读初中时的林衍,总是很饿。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来听歌、给赏钱了,没了他这个固定金主,这个流浪歌手会不会吃不饱饭?
男人脸颊微微凹陷,很瘦。
歌唱完了,男人却主动说:“哎,我以后不来了。”
“为什么?”林衍问完就觉得自己好笑,流浪歌手当然是四处流浪,能在一个地方待一个月已经很不寻常。
“我找了个饭馆帮厨的活儿,以后中午要去切墩。”男人却认真回答了他。
在饭馆打工,那不怕吃不饱了。
“再见。”林衍转身,皮鞋刚蹭过地面又转回来,“你住在哪儿?”
“码头区,泰晤士河对岸,女王大桥,最边上那个桥洞!”
林衍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箱,确认没落下什么,便宽衣上床。
房子已经退租,今晚他住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可得好好睡一觉,明天要坐十来个小时的国际航班。
哗啦哗啦——沙砾打着玻璃窗。
起风了,看样子要下雪。
林衍站在泰晤士河对岸,望向将近一公里长的女王大桥,在寒风里裹紧了大衣。
最边上的桥洞——那白痴也没说清楚,是东侧最边上,还是西侧最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