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不矫正替换,又担心一年半载之后,房屋倒塌。若换做廷尉大人是那工匠,那是说还是不说?”周昭说着,抬起头来,“战国魏人定法经六篇,秦国商鞅改法为律,我大启在前朝律法上修改新添后,共为九章,为盗律、贼律、囚律、捕律、杂律、具律、户律、兴律、厩律,再有律例作为添补。且无相关条律,则廷尉寺依据从前相近的判例为依据,给出判决,再由陛下复议定夺。若有上谕添补,则以上意为主。法至如今,并非一成不变;这不是朝令夕改,而是不断的完善。践踏法之威严的,不正是逍遥法外的凶手么?他们哪里是在受害人的尸体上跳舞,他们是在廷尉寺的脸上,在律法的脸上跳舞。”周昭说到这里,看向淮阳侯轻叹了一声,将他先前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昭虽然年轻,但自幼便同案子打交道,不敢说熟读律法,在廷尉寺这段时日的所做所为,也是有目共睹。此事之所以不在廷尉寺先议,乃是因为避亲。”周昭说到避亲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三分。赵廷尉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周昭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的折子里写得一清二楚,此案事关楚衡杀死蒋嫣的判决,谁不知道楚衡同他的关系。周昭瞧着他的模样,并不在意。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赵廷尉都在圣上面前这般损她了,还不兴她暗戳戳的说上两个字?她简直就是大启战陈丞相周昭闻言,笑着冲着陛下拱了拱手。“恭喜陛下,又可清除一门狼子野心的逆贼。若那人仓促谋逆,不过是下一个霍太尉,不足为惧;若那人早有准备,那他早有不臣之心该杀之。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大好事。”陛下听到这里,看了周昭一会儿,突然就笑了。但他没有说话,不说允了,还是不允。周昭亦是没有追问,对着陈丞相说道,“贵族犯错被依法惩治之后就会心生怨愤,从而叛乱。那百姓呢?看着贵族为非作歹,杀了自己的亲人,却是被自己唯一信任的律法告知,杀就杀死,你奈我何?这样的百姓,就不会心生怨愤,继而叛乱么?用方才赵廷尉的话来说来,前朝因何而亡?”前朝农民起义,犹如燎原之势,直接烧灭了整个王朝,就连高堂在坐的陛下自己,从前不也是一个百姓而已。屋子里一片寂静,刘宗正表情微妙,赵廷尉被点名不敢搭腔。倒是陈丞相饶有兴致的看着周昭,说出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让不孝子孙多活一阵子,便能降其爵位,削弱其身,不好么?再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不孝子孙若是不犯,以他的本事,家族二代而亡。若他继续犯,迟早爵位兜不住他的错,他照旧上刑场。兵不刃血不是么?”这一回,屋中简直是落针可闻。周昭万万没有想到,她是心中激进,陈丞相当着陛下的面,竟是说话如此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