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对那个所谓的家,还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在车厢里的气氛,即将降至冰点的时候。
迟雨舒忽然,开口了。
“以后。”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再也不会了。”
“那个地方,我不会再回去了。”
“那些人,也跟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顾司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松了些。
他侧过头,看着她那张,在晦暗光线里,显得格外苍白的小脸。
他忽然就明白了。
她不是愚孝。
也不是看不清现实。
她只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去维护那份早已名存实亡的亲情。
直到今天,那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被压垮了。
她被逼到了绝境,退无可退。
心底那股无名的烦躁和怒火,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细细密密的疼。
他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默默地,将车里的暖气又调高了一些。
这是救命的研究
黑色的宾利,最终在观澜国际的楼下,缓缓停稳。
迟雨舒解开了安全带。
“谢谢你,今天。”
她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等一下。”
顾司瑾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迟雨舒的动作顿住。
她回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你的研究。”顾司瑾突然问道,“进行得怎么样了?”
迟雨舒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开始思考。
“已经有初步结果了,目前在进行重复试验。”
“只要数据验证通过,医院就会上报。”
提起自己的专业领域,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重新汇聚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顾司瑾的余光,将她脸上那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悄然落下了一点。
他有点担心迟雨舒,让她有点事情做,或许会好一点。
“把论文写出来,尽快。”
迟雨舒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说完,她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回去之后,迟雨舒也觉得,顾司瑾的话没错。
她的研究,是无数病人的希望。
这是救命的研究,她不能再耽搁了。
迟雨舒将自己完全地投入到了工作里,像是上满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
白天在实验室里,一遍又一遍地,进行着重复性实验,记录着每一个细微的数据变化。
晚上回到公寓,就坐在电脑前,将那些枯燥的数据,转化成严谨的,学术性的文字。
饿了,就随便煮一碗面。
困了,就用冷水泼一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