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光宗脸上的狰狞,此刻却凝固成一种滑稽的惊恐。
顾司瑾的视线里,是森然的杀意。
迟光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怎么来了?”
顾司瑾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覆在了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感觉到迟雨舒呼吸平缓了一些,他才缓缓地抬起眼,看向客厅里那几个,早已面无人色的迟家人。
刚才在外面,他就听到这家人要把迟雨舒送到那个肥猪的床上。
简直该死。
“道歉。”
迟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怎么都没想到,顾司瑾会突然出现。
更没想到,他会为了迟雨舒这个孽女,公然跟他们叫板。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惧,摆出了长辈的架子。
“顾总,这是我们的家事。”
“我们教育自己的女儿,好像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吧?”
姜清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附和道。
“就是!我们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她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白眼狼!我们迟家没有这种不孝女!”
她的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司瑾看着他们那副颠倒黑白,不知廉耻的嘴脸,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很低,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身后那只颤抖的手,和他掌心下那片冰凉的肌肤,都在无声地控诉着,她刚刚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恐惧和绝望。
而这些人,却还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不可理喻。
也,不可饶恕。
顾司瑾不再跟他们废话,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紧不慢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商务谈判,而不是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迟家这里有个大新闻
迟家三口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牢牢地罩住。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王记者吗?”
顾司瑾的声音,依旧是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是顾司瑾。”
“迟家这里有个大新闻。”
“关于迟总是如何为了利益,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卖给一个老男人的。”
“我想你们报社,应该会很感兴趣。”
迟慰的瞳孔,猛地一缩。
姜清和迟光宗,也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是这件事被爆出去,他们迟家会成为整个京市的笑柄。
“别!”
迟慰猛地朝着顾司瑾冲了过去,想要抢走他手里的电话。
“顾总!顾总!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他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长辈的威严,只剩下狼狈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