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尘温着嗓音开口:“你把想说的说了,剩下来的事情我们自然会去求证。”
“时隔经年,哪有那么容易求证?”
他该向谁提起自己当年的苦衷和不甘?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现如今的胜利者,是南周。
他在逼着他们一步步的朝着她画好的圈套里钻。
他成了南周手中的蝼蚁。
刑尘调整了一下坐姿,望着眼前人,看着那束光从他身上缓缓移至他的面庞,将他原本枯黄的脸一分为二,割成两半。
一半浸在光里,苍白得近乎透明,另一半陷在阴影中,皱纹如刀刻般深重,眼窝凹陷,像一具干瘪的骷髅。
眨眼间,睫毛在光线里投下细碎的影子,像垂死的蝶翼微微颤动。光的那半边脸是活着的,甚至能看清细小的绒毛在温暖中舒展;而暗的那半边却仿佛早已死去。
刑尘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皮影戏——一张薄薄的皮子,像被命运提在手中。
身不由己。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当初那份检验报告里有两个人的指纹,只是时隔经久,有物证没人证,也提不起公诉,南何,只要你想说,我们就可以等。”
咚、
水果刀跟砧板碰撞中发出声响,南周将柠檬切成一片片的。
宋姨站在身侧,将柠檬片一片片的摆进罐子里。
楼敬渊行至餐室门口,静静的看了会儿,见南周手中柠檬切完,才敢开口:“做什么呢?”
“蜂蜜柠檬,”南周回应,又问:“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怕开口吓着你,便站了会儿,”楼敬渊走近,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南周笑了笑:“怕吓着我切到手啊?”
“嗯!”楼先生稳稳回应:“这种事情怎么不让他们做?”
“想自己尝试一下。”
南周说着,倒了杯水,新拿了个柠檬切了一片丢进去,递给他:“你坐好,别问那么多问题。”
跟问小朋友似得,很烦。
她也不想听他说什么物尽其用那一套,更烦。
楼先生懂了,点了点头。
这是嫌他烦了。
餐室里,宋姨教南周如何将柠檬摆进罐子里,便走开了。
难得小夫妻二人坐在一起闲聊着,她可不能当电灯泡。
夏日尚未走完,上午,阳光透过餐室的玻璃跳跃进来,落在瓷砖上。
南周穿着一身苎麻连衣裙,微微挽着长发站在桌边切柠檬。
楼先生侧着身子坐在对面,端着一杯冰水望着她。
像是在欣赏一幅天价油画。
他独爱南周。
总觉得她静下来做某件事情时,四周空气都是安静的。
像是在浮躁的生活里丢入一粒静心丸。
抚平了多年来动荡不安的涟漪。
她忙忙碌碌的切柠檬,将柠檬一层层的摆进罐子里,又拿起蜂蜜一层层的淋上去。
动作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