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洄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直接丢在了桌上。
苏燃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
“殿下,此言当真?”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大晏国律法,皇子可娶一正妻,纳一位侧室,享无上尊荣。”
“若入了我的苏家,你,可就只是个夫郎了。”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还不是正夫哦。”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挑衅。
萧澈坦然地迎上她探究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当真。”
“我身体的隐疾,苏姑娘想必已经知晓。”
“唯有靠近姑娘,方能缓解。”
“于我而言,姑娘是医我的药,是渡我的舟。”
他的目光扫过那四个已经快要喷火的男人,声音愈发沉稳。
“那些虚名与爵位,与一个男人真正的尊严相比,远不及此。
与其做个有名无实的皇子废人,不如入苏家,换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
这一下。
反倒让准备了一肚子嘲讽之词的谢千渡,一时不知该从何下口。
一个连脸都不要的人,是无敌的。
“呵。”
顾玄清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殿下的意思是,要将我家妻主,当成一味药来用?”
他的眼神锋利如刀。
“若日后殿下的病好了呢?
若你因此,重新获得了争夺那个位置的资格。
届时,我小小的苏家。
是会成为你登顶的垫脚石,还是……一段你想抹去的耻辱?”
这诛心之问,直指要害。
萧澈却毫不回避,甚至比他想象中,更加坦白。
“母皇立储,子嗣为重中之重。我十年不举,早已被彻底排除在外。”
“即便有幸能……人道,也未必能立刻有子嗣。这天下,不会给我那么多时间。”
他看着顾玄清,眼中竟流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坦诚。
“至少现在,我对你们而言,是安全的。”
“我可以立下血誓,此生绝不背叛苏家。而且我可以成为苏家在朝堂之上,最坚实的一面盾牌。”
“杜家倒了,会有下一个李家、王家,有我在,便无人再敢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觊觎苏家的财富。”
“诸位都是聪明人,当知晓,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他的一番话,将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把一场荒唐的求娶,变成了一场冷静的、赤裸裸的交易。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个狠角色。
苏燃看着萧澈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疯狂。
又瞅了瞅自家后院这四个严阵以待,醋味熏天的“镇宅神兽”,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