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忍不住调侃,“樾哥,我一直觉得,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你失控,现在这样,可不像你。”
周樾托着长音,低低说了个,“滚。”
……
医院的傍晚,总是阴森森,静悄悄。
女孩安安静静地趴在男人宽厚的背上,脸埋在他的颈窝。双手无力地垂下来。
晚风一吹,发丝凌乱地扫过他的脸。
周樾就这样背着她,一步一步走的很稳。
恍惚中,他听到她趴在耳边咕哝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过了会儿,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回他听清了。
她说,“爸爸,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了?”
舍不得离开她,又回来陪她了?
男人背着她,听到她软乎乎的声音,心脏像被狠狠攥紧,心痛到难以呼吸。
他曾经恨陈宇航入骨,恨不得他千刀万剐。但现在,他却不想让他死,因为舍不得让她流泪、难过。
他把人往上颠了颠,低声回应,“嗯,舍不得你。”
周樾背着人上了六楼,从口袋里掏出陈宇航给他留下的钥匙,打开后走进卧室,将人轻轻的放在床上。
她整个人意识不清,嘴里一直不停地叫他爸爸。
他没想占便宜的,可她一直叫,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答应。
她衣服脏脏的,全是泪水和灰尘,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小泥孩儿。
他帮她脱掉裙子,在她身上亲了亲,又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她脖子上重新戴上了那根项链。
一丝欣慰悄然蔓延。她终于,勇敢往前走了一小步。
周樾拧来一块毛巾,轻轻地帮她擦拭脸上的泪,又擦了擦手和脚,为她盖好被子。
她睡得极不安稳,连在梦中都紧蹙着眉。周樾坐在床边,一遍遍轻柔地拍着她的腰。
他抬眼打量这个小小的房间,墙上贴满了她的奖状,照片,还有她画的画。
全都是他未曾见证的时光。
如果他们没有所谓的仇恨,如果他能像正常孩子一样成长。那么他们两人之间,就不会有这些剪不断的复杂关系。
就可以一起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
不过,好在一切还不算晚。
不知睡了多久,陈星冉头痛欲裂地醒来,鼻腔里萦绕着熟悉的气味。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浑身都是软的,没什么力气起来,眼睛又肿又疼。
回了回神,昨晚她意识消失前,有人冲过来接住她。后来,那个人背着她,一步步走回了家。
恍惚中,她以为是爸爸回来了。